他说完,伸手触碰第一级台阶边缘。指尖刚碰到符文,整段石阶轻轻一震,随即缓缓向下延伸,像是从沙中自我铺展而出,通向未知深处。
沈清源蹲下,仔细观察那些符文。它们并非单纯装饰,而是某种能量回路的一部分,随着阳光照射角度变化,线条内部泛起微弱荧光。
“不是防御阵。”他低语,“是唤醒机制。我们在触发它。”
“那就让它醒。”南宫灵儿握紧剑柄,“反正已经没退路了。”
队伍依次踏上石阶。阿吉走在最前,拳心始终燃着一层淡金气劲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。无影则紧贴右侧石壁,手指不断抚过浮雕纹路,试图从中辨认出熟悉的族徽或铭文。
下到第十七级时,空气骤然清明。那种压抑感消失了,连风都变得干净起来。回头望去,来路已被黄沙彻底掩埋,仿佛他们从未从外面进入。
第十九级台阶尽头,雾气如帘幕般向两侧退去。
一座古城静静矗立在沙谷深处。
城墙由黑曜石与青铜合金浇筑,高逾十丈,墙体表面浮雕密布,描绘着祭祀日轮、星轨运行、万人跪拜的场景。中央城门半塌,门楣上镌刻两个古老篆字——“楼兰”。
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淡金色光晕之中,像是时间在此停滞千年。没有腐朽的气息,没有风化的痕迹,甚至连沙尘都未能侵入内城。
无影站在台阶尽头,久久不动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最终落在城门前一块断裂的石碑上,轻轻拂去积沙,露出下方完整的铭文。
那是楼兰王室的誓词,他曾在姑母的经卷上见过。
“故国……真在这里。”他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吹散。
阿吉站在最前方,双拳紧握,肌肉绷紧如弓弦。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在“呼吸”——不是空气流动,而是一种低频震动,从地底传来,顺着脚底爬上来,敲打骨髓。
南宫灵儿缓缓拔出半寸剑刃,寒光映照出她冷静的双眼。她扫视城墙高处,没有发现伏兵,也没有旗帜飘扬,可越是平静,越让她警觉。
墨家钜子已经蹲在地上,用铜尺测量符文间距,一边记录一边嘀咕:“这不是人力能建的规模……材料密度超过精铁三倍,符文排列符合十二辰位共振原理……这根本不是古代机关术,是另一种体系。”
沈清源站在高台边缘,手抚玉符,目光穿透金晕,落在城中心那座最高的塔楼上。古图已冷却,安静贴合在胸口,像是完成了使命。
他知道,真正的试炼才刚开始。
“我们到了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却清晰。
就在此时,阿吉忽然扭头,望向左侧城墙缺口。
一道影子闪过。
不是人形,也不是兽类,而是一块悬浮的金属片,边缘锋利,无声滑过空中,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斑。
它停在半空,微微旋转,像是在观察他们。
然后,缓缓调转方向,朝着城内深处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