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源的手指从地图上收回,炭笔搁在桌边,笔尖朝内。主厅的灯还亮着,投影阵中滚动着新的情报流。他没有动,目光停在西北方向一处未标记的空白区域。
脚步声从走廊传来,节奏平稳。门开时带进一丝冷风,慕容绝走了进来。他身上没有穿天机楼的黑袍,换了一件素色长衫,双手垂在身侧,神色平静。
“你来了。”沈清源开口,声音不高。
“你说要见我。”慕容绝站在三步外,没有再靠近。
沈清源抬眼看他,“你还想做事?”
“我想做点有用的事。”慕容绝回答得很快。
“那就做个选择。”沈清源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我可以给你一个位置——同盟特使,统管对外联络、情报渗透和势力招抚。但你要接受三个条件。”
慕容绝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第一,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由三人小组联署;第二,系统会在你体内植入监控符纹,一旦越界立即激活;第三,你不准碰军权,也不准私自调动资源。”
屋子里很安静。过了几息,慕容绝低头,“我接受。”
沈清源点头,伸手按在他肩上。一道微光顺着指尖渗入皮肤,转瞬消失。慕容绝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是同盟的人。”沈清源说,“七天之内,我要看到至少三个有影响力的势力归附或中立。”
慕容绝退出密室,衣袖轻晃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然后走向调度区。
钱不多正坐在台前核对物资清单。看到慕容绝走近,他停下笔。
“你要用我的商路?”钱不多直接问。
“不只是商路。”慕容绝说,“是信任链。百姓信你,因为你卖的是真货,不抬价。我要让那些城主也相信,跟同盟合作,能活下去。”
钱不多盯着他看了很久,“我可以配合。但车队调度必须走备案流程,少一笔我都不会放行。”
“可以。”慕容绝点头。
苏晴从文书库出来时,正好听见这句话。她站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一份新拟的章程。
“我听说了你的任命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同意你在谈判中许诺议会席位。”
“那只是策略。”慕容绝抬头看她,“有些人需要看到好处才会动。”
“可我们不是靠许诺拉人的。”苏晴走下来,“我们靠的是救了多少人,守住了多少城。如果你用虚名换忠诚,那和姬明月有什么区别?”
钱不多插话:“他说得也没错。有些人就是贪财好名,你讲道理他听不懂,就得给他点实际的东西。”
“实际不等于虚假。”苏晴把章程放在桌上,“我已经起草了《同盟职官令》,所有外交授权都要写清楚。谁做了什么,战功怎么算,全都公开。”
慕容绝沉默片刻,“我可以按规矩来。”
“那就照办。”苏晴看着他,“我不信你,但我信沈清源的判断。”
三天后,东南边境传来消息。一座被燕云军封锁的小城主动打开城门,接收了同盟的救援队。城主在公告里写:“宁受义助,不受强征。”
又过两日,青阳关以北的三座镇子联合发来文书,请求纳入同盟庇护体系,并愿意提供粮草补给作为交换。
沈清源在地图上标出这两个点,旁边已经连成一片红区。
钱不多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物流记录,“两条非备案线路被截停了。是你下的暗令?”
沈清源摇头。
钱不多把纸放在桌上,“有人冒用特使印鉴调车。目的地是西岭,那边有个小宗门刚宣布中立。”
“查到是谁了吗?”
“还没。但痕迹指向慕容绝的联络人。”
沈清源没说话,转身走向通讯阵。
片刻后,慕容绝被召到主厅。他进门时神情不变,看到桌上的文件也只是略微皱眉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你的人调用了两支运输队,没走审批。”钱不多说,“车上装的是武器零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