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输车在山道上颠簸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声响。南宫灵儿站在队伍最前方，手中握着一块刻有编号的护甲残片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指尖划过内侧符阵边缘，那里的纹路微微发烫，像是刚从火炉里取出。
她立刻抬手示意停止前进。
“这批装备有问题。”她声音不高，但所有随行人员都听清了，“把三十七号到四十三号全部卸下，封存。”
几名战士上前执行命令。箱子打开后，几具黑色护甲静静躺在里面，表面泛着暗红光泽，像被阳光晒透的铁皮。
灵儿抽出长剑，在空中轻点三下。一道细不可见的剑气掠过每具护甲，最后一具突然冒出一缕黑烟，随即熄灭。
她收剑入鞘。“备用轻甲分发下去，今晚必须赶到火云谷。”
天色渐暗，营地扎在一处背风岩壁下。士兵们沉默地整理武器，不少人脸上带着伤痕，眼神空洞。一名年轻士卒坐在角落，双手不停颤抖，铠甲还没穿好就已出了一身冷汗。
灵儿走过去，蹲下身，将手掌覆在他的手腕上。一股温和的气流顺着手臂流入体内，那人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军旗前。旗帜破损严重，边角撕裂，但她没有更换。她拔出剑，剑尖抵住旗杆底部，真气缓缓注入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一圈淡青色光晕自剑尖扩散开来，覆盖整个营地。范围内的士兵身体一震，有人抬头望天，有人握紧了刀柄。混乱的心神被无形力量抚平，恐惧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清醒与战意。
远处一棵枯树旁，站着一个披着旧斗篷的人。他拄着一根木杖，像扫帚一样粗糙。两人目光短暂交汇，灵儿抱剑行礼，对方微微点头，转身走入夜色。
黎明前最黑的时候，山谷口传来异动。
探子跌跌撞撞跑回来，嘴里只来得及喊出一句：“魔军破山口了！”
灵儿立即下令集结。她取出一枚玉符交给各队队长，每人一枚，贴于胸口。她闭眼凝神，剑气自心脉涌出，顺着玉符连接成网。
第一批天魔冲进谷口时，迎接它们的不再是慌乱抵抗。
一名战士发现左侧有敌袭，念头刚起，右侧三人已同时转身迎击。另一队本欲后撤，却因前方小队突进而改变节奏，形成夹击之势。整个防线如同一人，动作整齐划一。
灵儿跃上巨岩，长剑划地。青光炸开，剑域全开。数十名战士同时感受到彼此的位置与敌情，无需口令，自动完成合围。
三名高阶天魔将领出现在战场中央。其中一人张口咆哮，声波如潮水般扩散。两名副将捂住耳朵跪倒在地，眼球充血，下一瞬竟抽出佩刀刺向自己咽喉。
灵儿剑势一转，剑域强度骤增。那股音浪撞上青色屏障，被硬生生压了回去。她脸色微白，嘴角渗出血丝，但依旧稳立不动。
她知道，这是在燃烧精元。
三名魔将中有一人动作迟缓半拍，似乎被什么牵制。灵儿眼角余光扫过林间，那里空无一人，但她明白有人在帮她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她提剑冲锋，身影如电。第一记“不悔之剑”斩出，空气撕裂，那名魔将连反应都来不及，头颅已被削去，身躯化作焦灰。
第二剑紧随而至，直劈第二名将领胸口。对方双臂交叉格挡，却被剑气贯穿，整个人炸成碎片。
第三人转身欲逃，背后忽然飞来数道红光。灵能弩箭精准命中其后颈与脊椎连接处，那具庞大的身躯踉跄几步，轰然倒地。
钱不多带着后勤护卫队从侧翼冲出，手中还握着一把冒烟的灵能弩。“你说要实战测试性能，”他喘着气说，“现在我知道哪一批合格了。”
战斗结束，战场上只剩残骸与浓烟。灵儿站在染血的军旗下，长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。她的呼吸沉重，指尖冰凉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沈清源的影像在灵讯阵中浮现。他看了很久，才开口：“剑域战阵列为同盟标准战术，全军推广。”
灵儿点头，没有多言。
钱不多清点伤亡，安排伤员转运。墨家钜子远程接收了战场数据，开始分析剑气与符阵共振频率，准备优化下一代装备。
老王离开前留下一枚竹牌，上面刻着四个字：慎用精元。
太阳升起时，火云谷的风仍未停歇。灵儿盘坐在残破战旗旁，膝上横着她的剑。剑身有细微裂痕，像是承受过太多力量。
她抬起手，轻轻抹去剑刃上的血渍。指腹碰到一处缺口时，剑身突然颤动了一下。
远处地平线上，黑潮仍在涌动。新的杀机正在靠近。
阿吉所在的方向，地面微微震动，尘土从裂缝中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