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源的手指在地图上停留了几秒，随后移开。那处标记是昆仑墟，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坐标，现在成了唯一可能的方向。
大厅里的气氛变了。血已经擦去，尸体也搬走，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某种东西——不是恐惧，也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寻找出路的沉默。
他抬起头，声音很平：“召集核心成员，闭门会议。”
南宫灵儿站在他身侧，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头。她的手搭在剑柄上，动作自然，像是习惯了随时准备出剑。阿吉从角落起身，盘坐久了，膝盖发出轻微声响。他走到中间，站得笔直。钱不多合上手中的报表，眉头没松开过。墨家钜子最后一个进来，手里抱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，边缘有烧灼痕迹。
灯暗了下来，全息投影升起。一道复杂的结构图缓缓旋转，由无数环形阵列嵌套而成，中心是一个不断收缩又扩张的光点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钱不多问。
“星门。”墨家钜子说，“上古传送阵的复原模型。不是用来传人，是用来发信号的。”
没人接话。
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刚杀了两个主降的人，现在又要谈一个连影子都没有的计划。可沈清源看着那图，眼神没动。
“讲下去。”
墨家钜子点头。“远古时期，有过一次类似的灾劫。当时的文明没撑住，但他们留下了一座跨维节点，藏在昆仑地底深处。如果能找到它，修复辅阵，就能向外界发送一段信息——关于蚀渊的能量频率、我们的抵抗方式、还有求援代码。”
“外界？”阿吉皱眉，“别的世界？”
“不止一个。”墨家钜子调出另一组数据，“历史上出现过七次空间波动异常，每次都在昆仑区域。最近一次是一千三百年前，当时西域出现过一座浮空城，三天后消失。我查过残卷，《天工遗录》提到‘试炼场’，说是高等文明筛选幸存者的通道。我们可能不是第一个面对这种威胁的文明。”
钱不多冷笑一声：“你是说，我们要靠外人来救？”
“不是救。”墨家钜子纠正，“是学习。只要拿到净化核心的设计图，或者克制魔君的共振频率，我们就有了反击的可能。不需要他们来，只需要他们回个信。”
大厅安静下来。
沈清源终于开口：“成功率多少？”
“三成。”墨家钜子坦然，“九层地脉要打通，七座辅阵必须同时激活。能量需求极大，相当于十座灵能核心连续运转七天。而且一旦启动，会引起空间震荡，波及千里范围。”
“会塌吗？”南宫灵儿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墨家钜子不回避，“但我们可以在低谷期引动地气，避开主城带。风险可控。”
沈清源看向钱不多：“资源呢？”
钱不多翻了下手里的面板，咬牙：“能抽。但得停掉东部防线的补给升级，云江舰队得临时改道，送一批稀有矿石进去。两千名工匠也要调走，前线工程至少延迟两个月。”
“我能感应到地下的脉动。”阿吉突然说，“像心跳一样。我去勘探，最快确认位置。”
沈清源看他一眼，又转回墨家钜子：“你有把握找到主阵？”
“有。”墨家钜子指着石板上的符文，“这是从楼兰遗址带回的残片，上面记录了进入路径。需要纯净武体触发机关，普通人靠近会被反噬。阿吉最合适。”
沈清源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伸手，把插在地上的剑拔了起来。剑身裂纹更深了，但他没看。他走到投影前，手指落在昆仑墟的位置。
“准。”
命令下达得干脆。
墨家钜子立刻转身出去，带着技术团队赶往准备室。阿吉紧随其后，一边走一边招呼亲卫队集合。钱不多坐在调度台前，开始调令物资，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。南宫灵儿依旧站在沈清源旁边，一句话没说，但站姿比之前更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