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源回到指挥席，翻开新的战报。西北方向的地脉读数又有变化，裂缝扩张速度比昨天快了百分之六。他知道时间不多。
但他也知道，杀戮只能稳住人心一时。真正能让所有人继续战斗的，是希望。
哪怕只有三成。
“你觉得他会成功吗？”南宫灵儿低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清源盯着屏幕，“但我们没有别的路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椅背上。这个动作很小，但在这一刻，比任何话语都重。
外面天色依旧昏沉。那抹由城市自爆引发的余辉早已熄灭，夜空像被墨染过一样。远处传来一阵低鸣，是灵能炮台在做例行校准。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大地在喘息。
调度台突然亮起红光。钱不多看了一眼，抬头：“云江舰队已转向，预计明日午时抵达转运点。工匠队伍正在集结，第一批三百人两小时内出发。”
沈清源点头。
他又调出昆仑地形图，放大地下结构层。墨家钜子上传了初步模型，显示第九地脉附近有一处空腔，形状与星门基座吻合度达百分之八十二。
“位置可能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南宫灵儿看着那片区域，忽然道：“那里以前是禁地，传说进去了就出不来。”
“现在没得选。”沈清源合上图层，“活着的人，总得试试能不能走出去。”
通讯器响起。阿吉的声音传来：“我们出发了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沈清源答。
“放心。”阿吉顿了一下，“我会把门打开。”
信号切断。
沈清源坐着没动。战报一页页翻过，前线压力持续上升，多地出现小规模溃逃。但他没下令追责。现在的重点不是惩罚，而是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一件事上。
昆仑计划。
钱不多走过来，递上一份清单。“这是你要的材料明细。其中有五种矿石极度稀缺，我已经让商会动用暗线去挖库存。最迟三天内凑齐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“我不是为你干。”钱不多摇头，“我是不想死得那么窝囊。”
说完他转身回去工作。
南宫灵儿看了看时间，轻声提醒：“你没休息。”
“还不需要。”沈清源盯着地图上的红点，“等他们挖到第一层阵眼，我再睡。”
她没劝，只是站到了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灯光微弱，投影还在运行。星门模型缓慢旋转，中心的光点忽明忽暗，像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。
沈清源的手指再次落在昆仑墟的标记上。
这一次，他用力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