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寻走后，听风茶楼恢复了安静。
沈清源坐在二楼静室，手里翻着一页残破的纸。那是老王生前留下的笔记碎片，字迹潦草，写着一些关于“真气逆行”与“心火自燃”的推演。他看了很久，没合上。
天刚亮，南宫灵儿就来了。她站在门口，声音不高：“箱子还在棺材铺里，没人动过。”
沈清源点头，起身下楼。
阿吉已经在铺子外等着，手里抱着一把扫帚。那是老王用过的，木柄磨得发亮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扫帚轻轻靠在门边。
无影从屋檐跃下，落地无声。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，“机关是墨家失传的‘三脉锁’，需要三人以上同时输入真元才能打开。”
沈清源推门进去。
屋内陈设简单，一张床，一个柜子，角落放着个黑木箱。箱子表面刻着扭曲的纹路，像蛇缠绕着枯枝。沈清源伸手按在上面，一股寒意顺着掌心往上爬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南宫灵儿站到左侧，阿吉站右，无影立于后方。三人同时将手贴上箱面。
真元注入瞬间，空气一震。
眼前景象骤变——火焰冲天，街道上躺着尸体，黑衣人举刀砍向孩童。一座城在燃烧，天空被血色染红。鼓声隆隆，有人跪地求饶，却被拖进大殿祭坛。
阿吉咬牙，拳头紧握。
南宫灵儿目光冷了下来。
无影低声道：“这是魔教鼎盛时的记忆。”
沈清源声音沉稳：“看清楚就行，别陷进去。”
他运转心法，将神识拉回现实。其余三人也随之清醒。
咔的一声，箱盖弹开。
里面没有兵器，也没有丹药。只有一卷古书，一枚黑色令符，还有一封信。
沈清源取出信，展开。
“我名王玄，曾为魔教第九代教主。年轻时追求无敌之境，以血炼功，屠三城，杀万人。后来亲眼见自己徒弟被功法反噬，全身溃烂而死，才知错已铸成。我散尽修为，隐姓埋名，在这镇上扫地三十年。我不求宽恕，只望此道不绝。《玄冥真解》乃上古典籍，本身无善恶。若后人能择良材而授之，使魔道亦可护世，则我此生赎罪未空。”
信纸末尾写着一行小字：“交给你们，是因为我相信，秩序不该只有一种颜色。”
室内沉默。
苏晴不知何时到了门外，听见了全部内容。她说：“这种东西，不该留下来。一旦落入歹人之手，后果难料。”
钱不多站在她身后，眉头皱着：“现在联盟刚立，百姓才安定。要是传出‘魔教复起’，商会生意都会受影响。”
墨家钜子却拿起那本《玄冥真解》，翻开几页，眼里闪出光：“这套功法的能量运行方式很特别，和灵能阵法有共通之处。如果加以改造，或许能提升防御塔的输出效率。”
阿吉一直没说话。他走到箱子前，拿起那枚黑令符，放在手心。片刻后，他说：“老王扫了一辈子地，比谁都干净。他不想毁掉它，是想让它变好。”
沈清源盯着那封信，想起很多事。
雨夜有个老人给流浪孩子送伞；战乱时有人悄悄背走重伤的士兵；茶楼丢了账本，第二天早上它就出现在柜台，整整齐齐。
那些事，都是老王做的。他不说，也不记。
沈清源抬起头：“我们已经定了正道规则。但如果只允许一种活法，那就不是守护，是控制。”
他看向众人：“功法就像刀。有人拿它杀人，也有人拿它救人。关键不在刀，而在握刀的人。”
南宫灵儿问：“你要保留传承？”
“不止保留。”沈清源说，“我要立一个新宗门，叫‘新魔宗’。宗旨八个字：以魔制魔，守暗护明。”
苏晴皱眉：“谁来管？谁来监督？”
“由联盟议会共同决策。”沈清源说，“执掌者不称教主，叫‘执灯人’。每五年重选一次，接受裁决剑主监察。”
南宫灵儿抽出剑，横在身前：“若有执灯人堕落，我必斩之。”
话音落下，屋内气氛一凝。
钱不多叹了口气：“那得定税收标准。特殊宗门，得交双倍资源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