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钟楼传来一声钟响，悠长，缓慢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沈清源低头看她。她的发丝被风吹乱了一缕，贴在脸颊上。他抬手，替她拨到耳后。指尖碰到她的皮肤，很暖。
她抬头看他，眼神平静，没有闪躲。
“这些年。”她忽然说，“你总是走在前面。”
他没否认。
“我不怪你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你必须那样做。可有时候，我也想你能回头看一眼。”
他看着她，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以后我会。”他说，“不会再只顾着往前走了。”
她嘴角又扬了一下，这次笑得明显了些。虽然很淡，但是真的笑了。
楼下传来茶壶烧开的声音，水汽顶着壶盖噗噗作响。伙计喊了一声“茶好了”，声音穿过楼梯传上来。
南宫灵儿轻轻挣开他的手，转身往楼梯口走。“我去看看茶。”
他站在原地没动，看着她的背影走下去。木楼梯发出吱呀声，她的脚步很轻，却一步步都很稳。
他转回头，继续望着窗外。天边已经泛出淡青色，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透出微弱的金光。
袖中的点心盒贴着手臂，沉甸甸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，确认它还在。
窗台上的信被风吹得翻了个面，封口朝下。他没去扶。
远处，一群孩子跑过街口，手里拿着纸风筝，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。一个老人提着篮子慢慢走过，篮子里是刚买的豆腐脑。
听风茶楼的招牌依旧无字，可当有人心怀敬意走近，那匾额便泛起微光，显出“听风”二字，转瞬又隐去。
沈清源站在窗前，没有再动。
南宫灵儿端着茶盘走上楼，脚步平稳。她在桌边停下，放下茶壶，给两个杯子倒满。
茶香升起来，混着晨风的味道。
她抬头看他。“下来坐吗？”
他转身，走回桌边，拉开椅子坐下。她也坐下了，离他不远，正好能看见对方的脸。
茶杯冒着热气，两人谁也没喝。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？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今天哪也不去。”
她点点头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楼下传来熟悉的吱呀声，是茶楼大门完全打开的声音。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带。
灰尘在光里浮动，像细小的星子。
沈清源伸手，把袖中的点心盒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他打开盖子，取出最后一块点心，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。
“吃点吧。”他说。
她看着他，然后低头，咬了一口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