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。
沈清源的手指压下确认键的瞬间，控制台炸开一道蓝光。那道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。他的身体猛地一颤，膝盖弯了一下，又硬生生挺直。嘴里尝到铁锈味，牙齿咬破了嘴唇，血顺着下巴滴在操作台上，溅出细小的红点。
系统提示在脑中响起：【本源剥离程序已启动，反噬强度超出预设阈值，是否继续？】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在意识里回了一个字——“是”。
蓝光骤然变亮，从控制台延伸出去，在空中拉出一条光柱，直冲天际。外面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，原本被破界锥撕开的裂缝边缘开始扭曲，像是有东西正在成形。一片微缩的山河轮廓缓缓浮现，云雾缭绕，河流蜿蜒，灵脉如丝线般交错分布。那是被选定剥离的边域，现在正被一点点从主世界抽离。
南宫灵儿躺在担架上，神经链接还在运行。她看到数据流里沈清源的识海波动剧烈得像要炸开，立刻睁眼喊了一声：“停！再这样下去他会死！”
“不能停。”沈清源的声音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一旦中断，整个结构会崩塌，那边的人……白死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嘴角又溢出血来。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，像是干涸的泥土，渗出淡淡的血珠。经脉逆冲带来的痛感让他手指抽搐，但他始终没松开控制台的边缘。
钱不多盯着屏幕上的能量曲线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诱饵世界的混沌指数太低，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。”他说，“真实世界有混乱，有人情，有贪欲，有争吵。这玩意儿太干净了，像块死地。”
慕容绝站在远处，目光冷峻。“你给他加再多细节也没用，”他说，“他们读的是能量指纹。只要核心频率对不上，就是靶子。”
无影从角落走出来，站到阵基旁。他双手按在地上，太阳金轮的力量缓缓注入地面，替沈清源分担一部分反噬压力。他的声音低沉：“加点‘活’的东西进去。记忆也好，情绪也好，只要是真实的就行。”
沈清源闭着眼，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。阿吉第一次走进茶楼的样子，穿着破旧的衣服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；老王蹲在门口扫地，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懂的小调；清晨的茶香飘满屋子，南宫灵儿坐在窗边看书，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。
他把这些片段提取出来，编码成数据流，注入灵脉震波底层。那些原本规整的能量线条开始变得杂乱，像是有了呼吸，有了心跳。虚假的世界里，多了一丝人间烟火。
“信标呢？”无影问。
沈清源睁开眼，手指在虚空中划动，调出加密协议层。他把动态偏移程序激活，设定每十分钟跳一次坐标。然后又嵌入几段真实文明印记——南宫世家祖传剑意的残痕、多宝商会财气流动的轨迹、六扇门密探暗桩的联络频率。
“够乱了吗？”他问。
钱不多看着数据变化，点了点头。“现在像一块带血的肉了。”
慕容绝冷笑一声：“就看狼会不会咬。”
话音刚落，警报声突起。屏幕上显示本源剥离进度达到78%，但世界规则开始反向撕扯。沈清源的身体剧烈一震，七窍同时渗出血迹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闪现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画面——白色的代码屏，键盘敲击声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电脑前，手指飞快地敲打。
那是他前世的最后一夜。
紧接着，火焰冲天而起，阿吉站在火海中央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化作光点消散。再后来，南宫灵儿跪在他身边，脸上全是泪，嘴里喊着他的名字。
“清源！醒过来！”
他知道这是幻觉，可每一幕都疼得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