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赶到医院ICU门口时,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得像刚刷过的石灰。
王阿姨缩在长椅角落,脚边放着个保温桶,盖子上积了一层细细的水珠,显然是很久没打开过了。
“林先生……”王阿姨一见他,眼圈立马红了,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病危通知书像烫手山芋一样递过来,“医生说阿姨刚抢救回来,但是各项指标都在掉,特别是肺部感染……如果不换那个进口的靶向药,可能撑不过……”
她没敢说那个具体的期限,但林默听得懂那阵沉默。
三天。最多三天。
林默隔着厚重的玻璃往里看。
母亲身上插满了管子,呼吸机起伏的频率微弱得像风里的残烛。
那个曾经哪怕为了省两块钱菜钱都要跟小贩讨价还价半天的女人,现在安静得让他心慌。
“我要那药的名字。”林默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诺维坦。主治医生说国内还没批,只有瑞士那边有临床名额,或者是走特殊渠道……”
特殊个屁。
林默走出医院大门,深秋的冷风往领口里灌,但他却觉得燥热。
他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包烟,点了几次才点着。
过去的两个小时里,他给以前认识的所有药贩子打了电话。
得到的回复出奇一致:“那药现在管控极严,而且有人放了话,近期市场上所有的诺维坦都被‘预定’了。”
谁有这么大本事能锁死一种救命药?
手机震动,黄律师发来一条微信,是一张偷拍的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个流光溢彩的酒会,主角是个穿着深V晚礼服的混血女人,正举着香槟和人谈笑风生。
【薇薇安,瑞士赛兰德制药大中华区代理。
这女人只认钱和艺术,今晚她在上海半岛酒店有个私人慈善拍卖。
那是你唯一的机会。】
林默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瞬间被风扯碎。
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,商城角落里的【社会身份模拟舱】依旧是灰色的锁定状态。
看来想直接伪造个“医药大亨”的身份混进去是没戏了。
但他的视线落在已满级的【口才宗师】和【心理洞察】上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有些门,不需要钥匙也能开。
只要你知道屋里的人最怕什么,或者最想要什么。
他在暗网那个名为“拾荒者”的秘密板块上,挂出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古董,不是情报,而是一张泛黄的戏票。
民国二十一年,梅兰芳访沪演出首场,百乐门头排一座。
票根上的钢印还清晰可见,那是当初在郑元坤那个私人金库顺手牵羊摸出来的“杂物”之一,当时系统鉴定这玩意儿价值一般,但备注里写了一句:【某位瑞士制药家族继承人的祖父,曾为此票抱憾终身。】
他在下面附了一句话:“换一场十分钟的私密会面。谈一笔让您睡得安稳,让某些人睡不着的生意。”
二十分钟后,暗网私信箱亮了。只有一个坐标和时间。
上海,半岛酒店顶层。
奢华的水晶吊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像个神话世界,空气里飘荡着昂贵的香水味和虚伪的寒暄。
林默穿着那套花了三万块积分兑换的高定西装,剪裁完美得像是长在他身上。
他手里没拿红酒杯,而是捏着一张伪造的苏黎世私人银行顾问证件——只要不拿去银行内网扫,这玩意儿比真的还真。
安保拦住了他,但当那张戏票的一角从他袖口露出来时,薇薇安的那个保镖立刻对着耳机说了几句,随后恭敬地侧身让路。
后台休息室。
薇薇安正对着镜子补妆,听见脚步声,头也没回:“你知道上一张这样的票在苏富比拍了多少钱吗?你就这么轻易地拿来当门票?”
“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东西是标价的,有些东西是无价的。比如这张票,又比如……令尊临终前的遗憾。”
林默走到她身后的沙发上坐下,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。
薇薇安补口红的手顿了一下,猛地转过身,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:“你调查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