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味,像是电线短路混合着陈年霉斑的味道。
雷铮推门进来时,带进了一身清晨特有的湿冷。
他没废话,随手把一个还带着体温的黑色硬盘拍在茶几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紫金山北麓那座废弃气象站,看着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,地下室里居然藏着一套军工级的短波发射台。
“频率锁死了,直通半山腰那片红顶别墅区。”雷铮拧开矿泉水瓶猛灌了一口,喉结上下滚动,“过去七十二小时,十七次加密通讯。我听了几耳朵,全是代码,但‘清除’两个字出现频率挺高。”
林默手指扣着桌面,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正如瀑布般刷过数据流。
十七次通讯,对应的正是郑元坤倒台后的每一次余波。
这哪里是通讯,分明是那帮人在点名核销这一季度的“坏账”。
“设备呢?”
“炸了。”雷铮抹了把嘴,“按照你的吩咐,物理销毁。现在那边估计已经乱成一锅粥,正满世界找是谁掐了他们的网线。”
林默拿起那个硬盘。
入手沉甸甸的,外壳是航天铝材,接口处闪烁着一个暗红色的生物识别光圈。
这东西现在是个烫手山芋,也是要把尚方宝剑。
要是没有对应的指纹或者虹膜,强行破解只会触发自毁程序,把里面的东西烧成一堆废硅。
就在这时,卧室门开了。
苏晚晴抱着一个鞋盒子走出来,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,脸上还蹭着一道黑灰,像只钻了烟囱的小花猫。
她没像往常那样去摆弄那些瓶瓶罐罐,而是径直走到林默面前,从鞋盒的最底层抽出半张残破的照片。
那是她在花店废墟里刨了一整夜的成果。
照片边缘已经被火燎得卷曲发黑,画面泛黄模糊。
背景是几十年前的紫金山天文台,两个年轻人并肩而立。
左边那个眉眼温润的,是苏晚晴的爷爷;右边那位穿着笔挺中山装,胸口别着钢笔,眼神锐利得像鹰。
照片背面,钢笔字迹力透纸背:“守灯人,永不独行。”
林默接过照片,指尖触碰到那行字的瞬间,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中山装老头他见过。
不在现实里,而是在一个月前那场关于“国宝回流”的新闻联播特写镜头里——现任某部委离退休干部局局长,那个圈子里被称为“活阎王”的狠角色。
原来如此。
苏家老爷子不是简单的花匠,这花店也不是为了卖花。
这是个被人遗忘的联络点,或者说,是一个“灯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