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眼神出奇地亮：“可是，我看得很清楚。你的影子一直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就像这块石头一样。”
那个声音说他在看戏，可她的本能告诉她，那是锚点。
林默沉默了。他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，橘络被他撕得干干净净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有些多余。这姑娘比他想象的要硬气。
“送你个小玩意儿。”
林默像变戏法一样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红绳编的小挂件。
那是他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一块次品玉石，自己连夜打磨的，里面塞了个所谓的【情绪稳定增幅器（残次版）】。
系统说明上写着：功能已失效，仅具备装饰作用。
但林默把它塞到了小薇的枕头底下，语气笃定得像个神棍：“开过光的，以后要是脑子里还有苍蝇嗡嗡叫，就摸摸它，管用。”
有些时候，信念感比高科技更治愈。
小薇愣愣地看着那个廉价的挂件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回去的路上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秋风卷着梧桐叶在地上打转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苏晚晴走在林默身侧，步子迈得很慢。
两人一路无话，直到快走到花店门口，苏晚晴才突然停住脚步。
“林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看网上的新闻了吗？现在AI换脸技术那么发达，连声音都能合成。”她盯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，声音有些飘忽，“如果有一天……我是说如果，我也被他们做成那种假视频，或者是爆出什么莫须有的黑料……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林默，眼里带着一丝藏得很深的不安：“你会信吗？就像昨天网上骂你的那些人一样。”
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。
在这个信息像垃圾一样泛滥的时代，摧毁一个人的清白，只需要一段代码。
林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一张边角焦黑的照片。
那是之前火灾里抢救出来的，照片背面有一行字，字迹已经被烟熏得有些模糊，但依旧苍劲有力。
【守灯人，永不独行。】
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也是他心底最深的底色。
“我这人比较轴，不太信数据，也不太信眼睛。”林默把照片递到苏晚晴面前，让她看清那行字，“我只信这个。”
苏晚晴愣住了。
“这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能伪造，视频、录音、甚至记忆。”林默把照片收回贴近胸口的口袋，看着苏晚晴的眼睛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但‘人味’造不出来。我知道你是谁，这就够了。”
“哪怕全世界都拿着高清视频指证你杀了人，我也只会问你一句：手疼不疼？”
苏晚晴眼眶猛地一红，别过头去，假装被风迷了眼：“油嘴滑舌。”
但林默看得见，她一直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，林默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普通的微信提示音，而是系统特有的、代表“高危情报”的急促蜂鸣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。
是一条来自老莫的匿名推送，标题只有简短的几个字，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气：
《拦截成功：影蚀会核心成员完整名单（疑似泄露版）》。
林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影蚀会那种把保密做到极致的组织，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，让核心名单满天飞？
除非……这名单本身就是一颗饵。
他点开文件的瞬间，夜风骤然变大，吹得街道两旁的树影疯狂摇晃，像极了无数只在暗处张牙舞爪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