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指头终究是落下去了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像个不知疲倦的贪吃蛇，转了两圈，吐出一堆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林默眼里的寒光，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。
【技能发动：国际医疗文书精通】
这技能一开，那些原本像是天书一样的医学术语，瞬间在他脑海里自动翻译成了大白话。
他甚至能从那些数据的微小波动里，读出当初录入者的心虚。
谷丙转氨酶230？简直是把这辈子喝的假酒都算进去了。
他手指飞快地调取了后台的原始日志。
果然，修改痕迹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，藏都藏不住。
就在上周三凌晨三点，一个IP地址显示为“康德私立医院”的终端，强行覆盖了苏晚晴在市二院的原始体检数据。
原始数值：谷丙转氨酶18，血小板形态完美得像教科书。
“康德私立……”林默咀嚼着这个名字，顺手查了一下工商信息。
法人代表那一栏，赫然写着一个看似陌生的名字，但往下一拉“关联图谱”，一条红线直接连到了“坤元慈善基金会”——那是郑元坤用来洗钱的白手套，职位是挂名理事。
“拿假报告吓唬老实人，郑元坤，你这手段比地沟油还馊。”
林默冷笑一声，拨通了薇薇安的电话。
“别睡了，大中华区总裁。”林默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匪气，“诺华不是一直想做企业社会责任吗？机会来了。明天一早，我要你们联合市卫健委，搞个‘全城净水公益健康筛查’。重点关照那些装了江海净水器的老旧小区，用最好的三甲医院团队，最好的设备。”
电话那头薇薇安大概是在敷面膜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这么急？公关部还在做预算……”
“告诉公关部，这次要是做好了，我让晨曦科技把下个季度的独家专利授权给你们。”林默抛出了饵，“要是做不好，我就找辉瑞谈谈人生。”
“成交！”薇薇安的声音瞬间清醒得像刚喝了三斤浓缩咖啡。
挂断电话，还没等林默喘口气，卷帘门被人轻轻敲响了。
节奏很怪，三长两短，像是某种过时的接头暗号。
林默拉开门缝，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老周局长站在门口，没穿警服，一身灰扑扑的夹克，帽檐压得极低，像是怕被路灯认出来。
“进去说？”老周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进了店，老周也没客套，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加密U盘，放在了收银台上。
那动作小心翼翼，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数据，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。
“郑元坤这孙子，心比墨鱼汁还黑。”老周点了根烟，手有点抖，“这U盘里是‘重点人群生物档案’的备份。三年前就开始了，你，苏晚晴，甚至是你那个早走了的妈……都在里面。”
林默瞳孔猛地一缩，盯着那个黑色的U盘，感觉像盯着一只盘踞在暗处的毒蛇。
“当年我闺女要做心脏手术，钱不够。郑元坤找上门，没给钱，给了一份基因测序报告。”老周狠狠吸了一口烟，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，“他说这是为了‘预防家族病’，说只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这技术就能救我闺女。我信了他的邪！”
什么基因测序，那是把人当小白鼠养。
林默没说话，沉默地转身，从货架后面摸出一个没拆封的晨曦二代净水滤芯。
这玩意儿现在在黑市上炒到了八百一个，还有价无市。
“拿回去装上。”林默把滤芯塞进老周怀里，触感冰凉坚硬，“这次，不用还人情。算我替这城市的良心买个单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，眼眶瞬间红了一圈，像是被烟熏的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他低下头，把滤芯死死抱在怀里，转身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脚步顿了一下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