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价值十亿的融资意向书被林默随手拖进了回收站，动作连贯得像是扔掉一张擦过嘴的纸巾。
资本从来不是雪中送炭的炭，而是趁火打劫的火。
这时候让资方进场，晨曦就不再是斩龙的剑，而是一件被包装好的理财产品。
“李秘书，别管那些投资人。”林默合上笔记本，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和保安据理力争的大爷大妈，“我们的基本盘在那儿。”
周大姐是个实诚人，她把几千份《水质安全联名请愿书》堆得像座小山，每一张后面都别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晨曦APP实时监测截图。
红红绿绿的数据条，那是老百姓心里的惊堂木。
“这些东西要是直接递上去，大概率会在哪个不知名的科室里‘走流程’走到发霉。”林默嘴角噙着一丝坏笑，“咱们得帮领导们‘提高效率’。”
当天深夜，一辆没有标识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老旧小区的街道上。
林默没用快递公司，而是雇了几个兼职大学生，利用社区快递柜的夜间投放功能，塞进去两千个标着“晨曦赠礼”的包裹。
包裹里没有传单，只有两瓶水，一份试纸，一张说明书。
一瓶是江海净水器处理过的“达标水”，一瓶是晨曦的“直饮水”。
这一招叫“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”，学名“物理降维打击”。
次日清晨，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城市的雾霾，奇观出现了。
从林默办公室的落地窗看去，对面的筒子楼仿佛被施了魔法。
原本挂满腊肉和内衣的阳台上，此刻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一对对透明塑料瓶。
左边的瓶子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微黄，像没冲干净的马桶水；右边的瓶子晶莹剔透，折射着钻石般的光芒。
每一个瓶子下面，都压着那张蓝白色的试纸。
整栋楼，整片小区，成千上万个阳台，此刻变成了一面巨大的、无声的旗帜。
不需要拉横幅，不需要喊口号，那几千瓶脏水在太阳底下暴晒出的视觉冲击力，比任何所谓“权威检测报告”都要触目惊心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桌上的保密手机震得像只受惊的蛤蟆。是老周。
“林子，郑元坤那是条疯狗，他急眼了。”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背景音里有警笛呼啸，“他刚给周承远支招，要挖你祖坟。他们翻出了你母亲当年的医疗档案。”
林默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，眼神瞬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棱。
“他们查到当年给你妈主刀的医生，现在混成了省医学会副会长。姓刘，这周正好要来参加青年企业家峰会。”老周顿了顿，语气凝重，“他们想借‘权威’的嘴，在峰会上公开质疑晨曦的核心技术是‘伪科学’，甚至把脏水泼到你妈当年的医疗事故上，说是家属讹诈。”
杀人诛心。
如果在那种国家级峰会上，被医学泰斗定性为“伪科学”，晨曦就算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周叔，谢了。”
挂断电话，林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是吸进了一口碎玻璃。
但他没有砸东西，而是迅速拨通了薇薇安的号码。
“薇薇安，帮我个忙。”
“哟，林大老板终于想起我了？”
“以诺华制药‘全球首席合作伙伴’的名义，给省医学会那位刘副会长发函。”林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节奏如钟摆，“邀请他担任‘诺华-晨曦联合健康实验室’的首席评审顾问。告诉他，这是一个冲击《柳叶刀》期刊的国际项目，我们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‘权威’来把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