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漆像血一样顺着照片往下流。
这是要挖根。
林默藏在袖口里的手猛地攥紧,那两片没吃下去的药片仿佛在胃里翻腾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遭遇“被污名化的善”。】
【正能量积分+20000。】
【特殊状态“战意熔炉”温养加速,剩余时间:48小时。】
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,带着一股子金属撞击的铿锵声。
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。
就在缝隙只剩下一线的时候,林默突然转头,对着正准备锁门的老吴低声说了一句:
“老吴,帮我查查医学院林教授,最近三次出入实验室的时间。”
老吴愣了一下,手里的钥匙顿住,随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咔哒一声锁死了铁门。
夜深了。
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,像是无数人在上面奔跑。
“探视。只有五分钟,这是违规操作,快点。”
狱警打开门,把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老头推了进来。
是林教授。
这位平日里受人尊敬的医学院副院长,此刻浑身湿透,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《刑法》。
“小默……”林教授摘下帽子,露出一头乱糟糟的白发,眼神躲闪,甚至不敢看林默的眼睛,“我……我给你带了点法律资料。你要相信法律,相信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林教授颤抖着手,把那本《刑法》塞进林默手里,指甲在书脊的位置用力掐了一下。
“拿着。好好‘读’。”
说完这两句,他就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牢房。
林默摸到了书脊处那道极其细微的凸起。
他借着上厕所避开监控死角的机会,飞快地撕开书脊的夹层。
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芯片掉了出来。
【系统接入。正在解析外部数据……】
林默的视网膜上瞬间弹出一连串幽蓝色的数据流。
那是两份图表的叠加对比。
左边,是顾南风五年前关于“神经元再生”的废弃实验日志。
右边,是最近一批所谓“康复者”的体检数据。
所有使用了顾南风那个“新疗法”的病人,神经退化的时间节点,竟然和灯心草共生因子的代谢周期完全吻合!
他在用活人做筛选。
而最下面的一行红色备注,让林默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【对照组样本A-01:苏晚晴。
状态:溶血反应诱导成功。
目的:提取纯血守灯人抗体。】
头顶的灯泡突然炸裂。
整个监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,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红色的光。
暴雨声中,一阵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,不急不缓地停在了林默的牢房门口。
“我一直在想,你什么时候能发现。”
声音就在门外,隔着一道铁栏杆。
林默猛地回头。
应急灯的红光打在顾南风的半张脸上,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刚吃完人的佛像。
他身上的白大褂扣子全解开了,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,那个银色铃铛在昏暗中闪着寒光。
“林教授是个软心肠,我知道他会来。”顾南风伸手握住冰冷的铁栏杆,语气里带着某种狂热的悲悯,“林默,你总说救一人是一人。这听起来很伟大。”
“可如果救这一人的代价,是让一百个人因为基因劣质而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痛苦挣扎呢?”
顾南风笑了,那笑容在红光下显得扭曲而诡异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‘清源’——清理源头,哪怕源头是无辜的。”
他转身离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默的心跳上。
“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宁静吧。第三阶段,开始了。”
林默站在黑暗中,死死盯着视网膜上最后解析出来的那行加密备注:
【清源计划第三阶段:以守灯人为引,激活群体基因锁。】
窗外,一道闪电撕裂夜空,雷声轰然炸响,震得整个看守所都在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