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:城邦的混乱
风刚卷走最后一缕灰烬,地面那道裂缝里的幽蓝微光就猛地跳了一下。
渊澜的膝盖一软,整个人晃了半步,额间那半块灵晶“嗡”地一震,像是被人拿铁锤敲了下脑门。他只觉一股诡异的波动顺着灵晶传来,抬手扶住高塔残柱,指尖触到的石头竟在微微发烫,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正拿脑袋往上顶,周身空气都隐隐透着不安。
绮罗一屁股坐在瓦砾堆上,右手还在滴血,左手却已经把归墟令塞进背包,顺手扯了块布条胡乱缠住伤口,“再站这儿发愣,回头我可不背你。”
渊澜没回嘴,只低声道:“地脉动了。”
“啥?”绮罗一愣。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“轰”一声闷响,接着是房屋倒塌的噼啪声,紧接着,一声尖叫划破天际——不是恐惧,倒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硬挤出来的怪叫。
两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再提追残党的事。
渊澜咬牙,指尖在心口一点,残存神力逆冲经脉,清光一闪,勉强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。他抬脚就走,步子不稳,却一步比一步狠,像是要把地缝里的东西踩回去。
绮罗啧了一声,抓起匕首往靴筒一插,翻身跳下瓦堆,边跑边嘟囔:“打完头目还得收拾烂摊子,这活儿可真没完没了。”
主街已是一片狼藉。屋檐塌了半边,石板路炸出几个坑,一群居民双眼泛紫,手里抄着锅铲菜刀,正对着空气又砍又砸。一个男人抱着柱子死命啃,牙缝里全是木屑;两个老妇人扭打成一团,头发薅掉了一撮,嘴里还哼着走调的童谣。
“这可不是发酒疯。”绮罗皱眉,一脚踹开一个冲过来的小贩,“眼睛里那紫气……跟头目用的雾一模一样。”
渊澜抬手,神力凝出半透明屏障,将一对互殴的夫妇隔开。在神力释放的瞬间,他便觉神识有一丝微妙的异样,但未及多想便又探出神识。这次刚触到那男人识海,就被一股乱流狠狠撞了回来,脑袋“嗡”地一响,差点栽倒。‘中招了。’他抹了把鼻血,‘不是主动作乱,是被人从里头搅了神智。’
“那还不简单?”绮罗冷笑,从背包里掏出宝石盒,啪地打开,“上次能挡紫雾,这次也能清。”
她把归墟令往盒上一放,双手合拢,魔气顺着掌心渗入。宝石柔光缓缓亮起,像一盏被吹亮的灯,一圈光波荡了出去。
光过之处,紫气如烟消散,居民们眼神一清,随即两眼一翻,全倒了。
“哟,还挺管用。”绮罗松了口气,刚想收手,宝石光却忽地一颤,明灭不定。
她心头一紧,低头一看——盒内深处,竟浮出一道极淡的符文残影,三环交错,中间一道逆纹,歪歪扭扭,像谁故意画反的。
“这纹……”她眯眼,还没来得及细看,光又灭了。
“怎么了?”渊澜问。
“没事。”绮罗合上盒盖,藏住那一瞬的异样,“就是这玩意儿耗魔气,再用两轮,我怕自己也得躺下。”
渊澜点头,目光却已投向城邦中心那座古老建筑——塔顶符文早已熄灭,可地缝边缘的幽光却越来越急,像心跳一样一明一暗。
“那边。”他抬手一指,“能量在往上冲,再不管,底下那东西就得自己爬出来了。”
“那就封。”绮罗干脆,“你画阵,我压阵眼。”
渊澜撕下神袍最后一片完好的布,咬破手指,以血为引,在建筑四周画下六角封印阵。每一笔落下,地面都震一下,仿佛底下有东西在撞门。
阵成,他退后一步,额间灵晶再次微颤,与地缝光芒同步闪动,一明一暗,像在对话。
“放吧。”他说。
绮罗把宝石盒放在阵眼中央,双手一按。归墟令从背包滑出,她顺手一插,正好卡进地缝边缘的凹槽。
刹那间,光流从盒中涌出,顺着阵纹蔓延,与归墟令共鸣,形成一道半透明光茧,将地缝牢牢裹住。紫气被压回地底,幽光渐渐平复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
倒地的居民还在昏睡,风卷着灰土在街面打转,一只破陶罐滚了几圈,撞在墙角停下。
“搞定了?”绮罗喘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,“这回能歇了吧?”
渊澜没答,盯着光茧。茧内幽蓝微光忽闪,就在即将熄灭的一瞬,地底深处,一道巨大锁链的虚影一闪而过——与头目脖颈上的烙印同源,却更粗、更旧,链环上刻满扭曲符文,像是用万人骸骨铸成。
他瞳孔一缩。
“你看见没?”他低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