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：战后清理
风卷着灰，擦过渊澜额前的灵晶，那点蓝光忽闪了一下，像快熄的火苗。
他眼皮动了动，手指抠进地里，指甲缝里全是碎石和干涸的血块。喉咙里一股铁锈味，张嘴想咳，结果只挤出半声哑响。他没管，硬是把头抬了起来。
视线模糊，晃了两下才看清——几道身影在废墟间走动，穿着神域制式铠甲，正搬开塌下来的石梁。有人抬手打出一道符光，照亮了底下半截焦黑的躯体，像是组织成员的残骸。
“清点尸体，三十七具，无活口。”一个天兵低声报数。
渊澜没出声，目光一寸寸扫过去。绮罗靠在一块碎岩上，脸朝下，红发蓬乱地盖着脸，左臂还挂着那件破得不成样的魔甲。她胸口微微起伏，没死，但也没醒。
再往右——玄枭躺着的地方，只剩一摊灰。
渊澜喉咙一紧，刚想动，肋骨处猛地抽了一下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他咬牙撑住，手撑着地，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推。神袍早就碎了，金线断得七零八落，沾着泥和血，像块破布披在身上。
他爬到绮罗旁边，伸手碰了下她手腕。脉搏微弱，但还在。指尖顺着她手臂往上，摸到魔纹的位置，轻轻一掐。
魔纹跳了一下，紫光闪了半瞬。
绮罗眼皮一抖，猛地吸了口气，睁眼就骂：“谁啊？掐我命门是想让我当场升天？”
声音沙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渊澜松了口气，“醒了就别废话。”
“你才废话。”她撑着坐起来，左臂一软，差点栽回去，“嘶……这胳膊是不是断了？”
“没断，就是魔脉裂了。”
“哦。”她低头看了看，血早就止了，但皮肤底下还能看见暗红的纹路在缓缓蠕动，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。”
她扭头四下一看，脸色变了：“玄枭呢？”
渊澜没答，只朝那摊灰点了点头。
绮罗愣了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这家伙，死都死得这么安静，不像他。”
她爬过去，拿手背碰了碰那堆灰。风一吹，灰散了点，底下露出半截焦黑的羽翼骨。
她捡起来，往怀里一塞，“留着，回头给他烧了。”
渊澜看着她，“你还挺讲究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她咧嘴一笑，牙上还有血，“魔女也得讲体面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一队神域天兵抬着担架走来，看到他们，领头的愣了一下：“渊大人？您还醒着？”
“我不醒，你们打算把我当尸体埋了？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那人赶紧低头，“只是……您伤得重，按规制该送回神域疗伤。”
“规制？”绮罗冷笑，“你们神域的规制，是不是连我魔之域的人也得听？”
“这……属下不敢。”
“那就别废话。”她一撑地站起身，晃了两下才站稳，“这儿还没清完，东西没找全，谁也别想走。”
天兵面面相觑，没人敢接话。
渊澜也站了起来，虽然腿还在抖，但站得笔直。他扫了眼战场，灰雾散得差不多了，露出底下大片焦土和碎石堆。有些地方还在冒烟，像是地下火没灭透。
“把东侧那片裂口挖开。”他开口，“底下有东西。”
“是。”
天兵们立刻分头行动。绮罗跟着走过去，拿脚踢开一块焦石，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她蹲下，用魔甲边缘撬开底下一块金属板。板子锈得厉害，但表面刻着一圈扭曲的符文，和首领灰雾里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熟。”她皱眉。
渊澜走过来，盯着那符文看了两秒，抬手割破指尖，滴了滴血上去。
血一碰符文，整块板子“嗡”地一震，自动滑开，露出下面一个半埋的金属匣。
匣子不大，通体漆黑，表面有细密的裂纹，像是被高温烧过。但中央的锁扣完好，还泛着幽光。
“这不像普通储物匣。”渊澜低声道。
“废话，普通匣子能抗首领自爆？”绮罗伸手去拿。
“别碰。”渊澜一把拦住，“符文有反应，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那你来？”
渊澜没说话，又滴了滴神血在锁扣上。血丝渗进缝隙，匣子“咔”地一声弹开。
里面躺着一卷玉简，通体墨黑，表面浮着暗红纹路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