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现在!”渊澜低喝,“玄枭——准备抽离!”
玄枭一直没说话。
他双目紧闭,残魂早已离体,顺着骨笛缠绕在地面那几道血线上——那是他之前用“夜巡图腾”留下的魂引。可现在,那几道血线正被一股力量疯狂吸扯,像是有张嘴在另一头啃他的魂。
他牙关紧咬,玉瓶在怀里发烫,瓶中血几乎要冲破封印。
听见渊澜喊,他猛地睁眼,残魂一寸寸往后收。
每退一寸,就像有把钝刀在割他的神识。
但他没停。
直到最后一丝魂线即将断裂的瞬间,他猛地一拽——
“三!”渊澜数到三,神力顺着那截残魂丝线疾射而出。
没有轰鸣,没有闪光。
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咔”,像是冰面裂开一道缝。
紧接着,整片空间像被撕开的布,层层折叠的虚影轰然崩解。
三人跌出幻境,重重摔在实地。
绮罗趴在地上,喘得像条离水的鱼。她心口那张符已经烧没了,皮肤上还留着焦痕。
渊澜半跪着,嘴角又溢出血来。星盘残片彻底碎了,最后一丝光也熄了。
玄枭倒得最狠,直接脸朝下栽进尘里。他右手还死死攥着骨笛,左手掌心三道血痕裂得更深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
“活下来了?”绮罗翻了个身,仰天躺着,笑出声,“我还以为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渊澜没理她,低头看玄枭。
那人一动不动,玉瓶滚到一边,瓶口封印裂了道缝,血正缓缓渗出。
“喂。”渊澜踢了他一脚。
玄枭动了动,抬手把玉瓶捞回来,塞进怀里。
“还活着。”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就是魂有点散。”
“散了也得走。”渊澜站起身,抹掉嘴角血,“阵破了,但它知道我们来了。”
绮罗也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灰。她忽然眯眼,看向远处。
那地方原本什么都没有,现在却浮着一点幽光,像夜风里摇晃的灯。
“那边……是不是动了一下?”
渊澜顺着她目光看去。
幽光微闪,频率很慢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呼吸。
玄枭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手一滑,按进一滩血里。
他低头看,才发现那不是自己的血。
地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纹路,暗红,像是用陈年血画的,正缓缓渗出湿意。
纹路连成一个符号。
他认得。
那是妖族古祭文里的“门”。
“它在等我们进去。”玄枭低声道。
绮罗踢了踢那符号:“等我们?那它可太客气了。”
她弯腰,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刃,刀尖朝下,直接戳进符号中央。
“我不请自入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