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:消息的传递
黄沙还卡在牙缝里,渊澜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蹭过嘴角干裂的血痂。他低头看手里那根黑管,红点依旧一明一暗,像只不肯闭眼的虫子。
“它倒挺敬业。”绮罗蹲在旁边,拍了拍腰间的玉匣残框,“一路闪到人之域,也不嫌累。”
玄枭靠在一块风化的石墩上,右肩塌着,皮甲下的焦翼早被他自己拧断几根骨刺,塞进夹层压住出血口。他冷笑:“要不你给它讲个睡前故事?说不定感动得自己灭了。”
“省点力气。”渊澜把黑管收进袖中,站起身来,神袍下摆沾着泥灰和干涸的血渍,“我们得进城。”
“城南那个酒楼?”绮罗挑眉,“你还真打算找人情帮忙?”
“现在没人信我们。”渊澜拍了拍灵器,金属外壳裂了一道缝,嗡鸣声比平时沉,“但有人怕死——老板知道‘样本档案’是什么意思。”
玄枭嗤了一声:“就怕他吓得连夜关门跑路。”
“那就让他边跑边传话。”渊澜转身朝荒原外走,“只要消息能出去,谁说都行。”
三人沿着干河床往南走。天色灰蒙,远处城镇轮廓模糊,城墙外几缕炊烟歪斜地飘着。越靠近人烟,灵气越乱,像是被人踩烂的棋盘,气脉错位,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。
“这地方灵气被搅成浆糊了。”绮罗皱眉,指尖划过空气,魔能在经脉里打了个转,又退回丹田,“怕是有人偷偷试过异域能量。”
“不止。”玄枭忽然停步,耳朵微动,“前面有巡守队,三个人,佩的是人之域巡防令,但步伐不对——太齐了,像木偶提线。”
“绕后巷。”渊澜改道往东,“别起冲突。”
绮罗从怀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雷片,弹了弹:“我来开路。”
他们贴着废弃作坊的墙根前行。临近城门时,巡守队果然在盘查几个赶驴的商贩。绮罗蹲在屋顶瓦檐,将雷片嵌进屋角排水槽,轻轻一拍。不到半盏茶工夫,街尾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一团黑烟炸开,夹着烧焦的豆腥味。
“走!”她翻身跃下。
三人趁乱钻进一条窄巷,穿过两排晾晒药材的竹架,最后从一家布庄后院翻出,直抵城南街角。那家酒楼还在,招牌歪了一边,写着“醉云居”三个字,漆皮剥落大半。
“还是这么寒酸。”绮罗踹了踹门板,“一点没变。”
“你上次来砸了人家三张桌子。”玄枭低声提醒。
“那是他们菜太难吃。”
渊澜没说话,抬手敲了三下门,短长短短,节奏古怪。片刻后,门缝拉开,一只浑浊的眼睛扫过来,随即猛地睁大。
“是你?”老掌柜哆嗦着拉开门,“你们……不是死了吗?”
“还没轮到我。”渊澜跨进门,“有地方说话吗?”
老掌柜犹豫片刻,引他们上了二楼密室。屋子低矮,墙上挂着一幅褪色山水,桌角有个暗格。他刚想关窗,绮罗一把按住窗框:“留着,透亮些。”
“你们到底遇上什么了?”老掌柜声音发颤,“前些日子边境灵气暴动,好几个探子失踪,都说……是异域来的脏东西。”
渊澜从袖中取出黑管,放在桌上。“这不是脏东西,是工具。”
“啥?”
“他们抓妖族、魔修,甚至神族,改造成兵器。”渊澜指尖轻点黑管,一道微弱光影投在墙上,显出一段画面:地下基地,透明舱体排列成行,里面的人影扭曲挣扎,面孔被强行拉平,五官重塑成人形轮廓。
老掌柜瞪着眼,喉咙里咯咯作响:“这……这是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渊澜收回光幕,“但他们在收集战斗数据,每一场交手都被记录。刚才那段影像里,有我的编号。”
“你?那你现在岂不是……”
“已经被标记。”绮罗接话,“不只是他。你这酒楼,也被记进了‘样本档案’。”
老掌柜脸色刷白:“胡说!我一个卖酒的,招谁惹谁了?”
“正因为你是卖酒的。”玄枭靠在墙边,绿眸盯着对方,“消息最灵通的地方,最容易被盯上。下次来的不是逃回来的疯子,是清剿队——专门清理潜在情报节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