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静了几息。
老掌柜缓缓坐下,手抖着摸出一壶酒,倒了一杯,又泼在地上。“祖师爷恕罪……我要传话了。”
“不能你说。”渊澜摇头,“你要用你的渠道——商队、镖局、药铺暗线。把这段影像复制出去,送到各大城邦的执事堂、长老会、守备营。不留名,不露脸,只传内容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绮罗拍桌,“你现在不信,等你看见那些长得像你徒弟、却眼神空洞的东西杀进来时,就晚了。”
老掌柜咬牙,终于点头:“我有三条暗线,一条通北境铁坊,一条连南州商会,还有一条……能搭上皇城司的小吏。”
“够了。”渊澜将黑管推过去,“这是原件,留下做信物。他们会认得血脉烙印的波动。”
“你们呢?”老掌柜攥紧黑管,“不露面?”
“我们不能露。”玄枭冷笑,“谁信三个满身伤、说着鬼话的外域人?消息要是从我们嘴里出去,立马变成阴谋论。”
“那就靠你这张嘴。”绮罗咧嘴一笑,“顺便,记得写清楚——下一个目标,可能是你家灶台。”
老掌柜深吸一口气,把黑管塞进贴身布袋,掀开地板暗格,取出三枚铜牌递来:“拿着。城南三处避难所,换洗衣服、伤药都有。别乱走,最近巡防换了新头领,鼻子比狗还灵。”
“谢了。”渊澜接过铜牌,收入怀中。
三人离开酒楼,从后巷转入一条更窄的夹道。巷子尽头堆着破陶缸,墙角长满青苔。渊澜靠着湿墙坐下,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符纸,贴在灵器裂缝处。符纸燃起一丝微光,随即熄灭。
“修不好?”绮罗问。
“勉强撑住。”他闭眼调息,“等灵力恢复一半再说。”
玄枭站在巷口,望着远处城楼灯火。“你说,消息传出去,真有人听?”
“总会有的。”渊澜睁开眼,“只要有一个人信,就会有两个,然后十个。”
“然后呢?”绮罗靠着墙,扯了扯肩上的绷带,“等他们开会讨论?投票决定要不要打?”
“不指望他们立刻行动。”渊澜声音平静,“只要开始防,就开始变了。”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风吹过破缸,发出呜咽般的哨音。
忽然,玄枭抬手示意。远处街角,一队巡守正挨家敲门,手中提着泛蓝光的探测罗盘。
“他们动作挺快。”绮罗冷笑,“是不是你那老熟人漏了风?”
“不会。”渊澜摇头,“他比谁都怕死。”
“那就有人提前盯上了。”玄枭收回视线,“我们得换个地方。”
“先不动。”渊澜按住灵器,“让他们搜。我们藏好,别出声。”
三人缩进陶缸后的阴影里。巡守的脚步越来越近,罗盘滴答作响,蓝光扫过墙面,在青苔上留下短暂的反光。
绮罗屏住呼吸,手指悄悄摸向腰间最后一枚雷片。
渊澜伸手,轻轻压住她的手腕。
巡守队走过巷口,转向另一条街。
巷内重归寂静。
渊澜松开手,低声道:“等天亮再转移。”
绮罗没应,只是盯着地上那道被蓝光照过的青苔痕迹,慢慢皱起眉。
那片苔藓,边缘正在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