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脚碾碎枯叶的脆响还在耳膜里回荡，裴烬没停，继续往前走。鞋底黏着半片发黑的叶子，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。他拐过走廊转角，迎面撞上广播里冷冰冰的女声：“全体学生注意，仪容检查开始，学生会主席晏无月带队巡查。”
他脚步一顿，手指悄悄摸了下左臂——布条下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，一跳一跳地疼。牛仔外套内侧的腕表边缘有道新裂痕，指尖蹭过去，能刮出点金属碎屑。系统界面浮在视野角落，伤势百分比41%，后面还蹦出个+3%的预警红框，跟超市临期食品打折似的。
饮水机就在旁边，他靠过去接水，手一抖，水洒了一地。趁着弯腰擦地板的工夫，把袖口那团带血的破布条塞进了盆栽土里。泥巴盖上去，像埋了个微型凶案现场。
“行吧。”他低声咕哝，“这波算我请植物喝顿下午茶。”
刚直起腰，裤兜里的东西沉了一下。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体，昨晚从裂隙兽肚子里抠出来的异能核心，现在正安安稳稳躺在校服内袋夹层里，上面压着一本《高二物理错题集》。他拍了拍书本，跟拍婴儿哄睡觉一样。
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，两男一女，白衬衫配黑领结，活像殡仪馆临时拉来撑场面的实习生。中间那个戴单片眼镜的，正是晏无月。
裴烬立刻低头，肩膀一耸一耸地咳了两声，嘴里嘟囔：“黑水……又流出来了……别碰我……”
晏无月走到他面前，镜片微闪，粉光一闪而过。“裴烬？”他声音温和得能泡出枸杞银耳汤，“衣领歪了，袖口破损，符合重点排查对象标准。配合一下，搜身。”
裴烬眼神涣散，手往怀里缩：“你们不能这样……我有病……传染病……”
“那就更得查了。”晏无月微笑，伸手就往他口袋掏。
手指刚碰到布料，裴烬猛地抽搐后退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摔坐在地。那枚蓝色晶体“啪嗒”一声掉出来，在地砖上滚了半圈。
“哎哟！”他立马抱住头，嚎得震天响，“抢劫啊！学生会当众抢劫！我要打12315举报你们！”
周围人瞬间围上来几个，有掏出手机录像的，有喊“别拍了别拍了会传上网”的，还有小声嘀咕“这裴烬不会真疯了吧”的。
晏无月脸色不变，弯腰捡起晶体，语气平静：“这是三级异能物品，私人持有违反校规。没收，登记。”
裴烬一骨碌翻身坐起，鼻血刚好从右鼻孔淌下来，滴在白色校服上，像挤歪的草莓酱。他指着晏无月尖叫：“你碰我衣服！你还摔我东西！有没有王法了？有没有天理了？我虽然穷，但我有尊严！”
围观人群开始骚动。有人小声说：“学生会也不能这么干吧？”还有人嘀咕：“那玩意真是违禁品吗？看着跟网吧会员卡差不多。”
裴烬抹了把鼻血，突然从书包里抽出一张A4纸，举过头顶：“你们睁大眼看清楚！这是异能物品登记表！上面写着——晏无月，名下三枚未报备核心！他自己才是违规的！”
纸张哗啦作响，上面表格清晰，编号、类型、能量等级一应俱全，连签字栏都仿得惟妙惟肖。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官方文件，而是昨晚系统扫描后生成的“幻觉证据包”，专治各种不服。
人群炸了。
“卧槽，学生会主席私藏违禁品？”
“难怪他每次异能检测都能过！”
“这波属于反向钓鱼执法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