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碎裂的声音还在耳膜里回荡,裴烬已经抬手启动了最后一次扫描。
金丝般的网格从视野边缘爬上来,像老电视开机前的噪点,抖了几下才稳住。城西那片废弃工厂的轮廓在数据流中浮现,东侧厂房红光炸开,信号强度直接飙到98%,比图书馆那个还烫手。
“行吧,你们玩阴的是吧?”他把手机塞回兜里,腕表裂痕处又是一阵抽搐,右肩的旧伤像是被锈钉子反复凿着,“一个假饵,一个真坑,非让我挑一个躺?”
铁丝网横在厂区外围,锈得快散架了。他没靠近大门,而是贴着墙根绕到北角,指尖在腕表侧面一划,锁链无声弹出半寸,缠上铁丝拧了两圈。空间微微扭曲,金属发出吃力的呻吟,豁口拉开一人宽。
进去后他贴墙挪步,鞋底避开地上翘起的钢板。月光从塌了一半的屋顶漏下来,照出满地黑影——全是老鼠尸体,密密麻麻铺了一地,有些还保持着逃跑姿势,皮肉半透明,能看见骨头缝里闪着微弱蓝光。
他蹲下,用鞋尖翻了只最大的。颅骨顶部嵌着芝麻大的金属片,正随着某种频率脉动。
“人工养的?”他扯下外套内衬,吐了口唾沫浸湿一角,捂住口鼻,“拿变异鼠当诱饵,再用芯片监控觉醒者反应……管理局这波KPI冲得挺狠啊。”
空气里的甜腥味越来越重,吸一口就像鼻腔里塞了发霉棉花。系统界面突然跳出警告:【神经毒素残留,浓度超标,建议撤离】。
他冷笑:“撤你妹,都走到这儿了。”
继续往里走,厂房深处有扇铁门半开着,门框上挂着块歪斜的标牌:“东节点·能源调控室”。字迹模糊,但“节点”俩字被人用刀刻深过。
刚迈过门槛,脚下一软——地板松动了。
他立马刹住,低头看去,缝隙里躺着三具鼠尸,排列成三角形,中间压着个注射器残壳,针头朝上。
陷阱。
他退后两步,从裤兜摸出颗石子,轻轻抛进屋内。石子落地瞬间,天花板角落“咔”地一声轻响,一根细线绷直,一支飞针从通风管射出,擦着他刚才站的位置钉进对面墙,尾部还在颤。
针身泛着油亮的灰绿色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他盯着那支针,脑中画面一闪:自己倒地抽搐,有人靠近翻包,然后世界变黑——死亡。
“来真的?”他抹了把鼻血,低声骂,“老子才活了不到二十四小时,你就想送我回去?”
倒计时开始跳动。
8秒。
7秒。
……
他闭眼,意识沉入血色界面,耳边响起8-bit版《二泉映月》的丧系BGM。
再睁眼,天还是黑的,风还是冷的,他站在五米外的原点,右肩疼得像被人抡了锤子,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淌。
回溯完成。
这一次,他故意放慢脚步,走到刚才触发机关的位置,右脚一软,整个人往前扑,顺势甩手把袖口布条扔向天花板。
布条撞上线,飞针“嗖”地射出,扎进他脖侧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