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传来一声猫叫，裴烬正要看看手腕上的表，门就被敲响了。
是三下很重的敲门声，一下接一下，说是敲，其实像咂，咂得门框上的灰都扑啦啦掉。
他没动，来的人是从正门进的——至少表面看是这样。
“裴同学？在吗？”外面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，“校长找你，马上去行政楼会议室。”
他拉了拉衣领，把一块小金属片塞进袖子里。后背突然一阵刺痛，像针扎进骨头。手表闪了一下：【同源信号间歇性激活】。
他不想管它，躲不掉的时候，就只能去面对了。
会议室很冷，空调开得太足。谢昭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，眼神乱晃。晏无月在他旁边，卷起袖子，右眼戴着一个发光的单片眼镜，像是在接收什么信息。
校长脸色非常难看：“裴烬，关于你和姜未央同学的事，学校已经有证据了。”
投影幕布拉开，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。
画面里是姜未央，穿着黄色裙子，背对着镜头。一只手搭在她肩上，手指快伸进衣领。时间显示凌晨1:47，地点是教学楼天台出口。
裴烬看了一眼，笑了，像气笑的。
“你们在搞笑吗？连角度都不调。”他说，“那天我左臂被酸液烧伤，整条手吊着，怎么抬起来碰人？”
屋里安静了一秒。
谢昭猛地抬头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你拍的角度是假的。”裴烬拿出手机翻找，播放一段视频，“这是真正的监控。我从B栋配电间出来，在拐角碰到保洁阿姨，还帮她捡了拖把。全程左手贴着身体，笑死，根本动不了。”
视频放完，技术老师皱眉：“可这张照片……”
“睁大你的狗眼，是拼的。”裴烬放大图片，“看她的头发，风是从西往东吹。但那天晚上天台西边的通风管全关了，根本没有风。你们做图时，忘了查天气记录？一点技术常识都没有，笑死了。”
技术老师:“……”
晏无月轻咳一声，手指在桌下悄悄动了动。
屏幕切换，新视频开始播放，画面中，裴烬站在天台门口，姜未央转过身，两人距离不到三十厘米。他那只“受伤”的手慢慢抬起，放在她肩上。
时间显示：凌晨1:47:23。
“这次呢？”晏无月微笑，“第三方确认过，原始数据没改过。”
裴烬盯着屏幕，忽然笑出声：“你挺认真，连路灯闪的时间都调了。可惜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全市电网两点整会切备用线路，所有路灯会有一定时间间隔的熄灭再亮。你这段视频，在2:17那帧，少了一次熄灭。”
屋里一下子吵起来。
技术组立刻调电力记录核对，果然如此，晏无月的眼镜闪了一下蓝光。
裴烬坐直身子：“顺便说一句，谢昭最近心跳一直很快，瞳孔反应慢——建议去医院查查，是不是感染了裂隙病毒。毕竟你老爸实验室流出去的基因样本，不止一份。”
谢昭脸色变了：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裴烬打开另一段视频，“这是你上周三凌晨进‘夜光舱’的记录。用的是匿名账号，但刷脸支付时系统留了底。要不要我说出你开的房间号？提醒一下，那地方不让未成年人进去哦！”
谢昭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刮地发出刺耳声音。
校长擦汗：“这事先不说！现在说的是裴烬的问题！”
“问题？”裴烬冷笑，“你们两个合伙造假，一个出图，一个改时间，连幻境都能现场调——真以为没人懂？”
晏无月终于开口：“证据完整，程序合法。你说的‘幻境’，我不明白。”
裴烬没说话，右手悄悄转动腕表。屏蔽场功率调到最低，刚好干扰单片眼镜的信号。
这时，能清楚的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在2:17那一瞬，闪了一下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裴烬指着屏幕，“幻境修正延迟了。你同步数据时，漏了电网切换的瞬间。这种细节，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知道。”
技术组长当场申请复查影像数据，气氛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