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空,连空调出风口的嗡鸣都停顿了半拍。谢昭瘫在椅子上,衬衫领口歪斜,手指死死抠着桌沿,指节泛白。晏无月却慢条斯理地摘下右眼的单片眼镜,指尖轻擦镜片边缘,蓝光一闪而灭。
裴烬没动。
他靠在椅背上,锁骨上的血顺着皮肤滑落,渗进衬衫领口,颜色逐渐加深。掌心那块空间碎片仍嵌在皮肉里,边缘发烫,像被系统强行激活的保险丝。他不动声色地将它往腕表槽口推进半寸,金属接口“咔哒”一声咬合。
屏蔽场启动,银镯的震动戛然而止。
他抬手按住伤口,血从指缝间渗出,滴落在桌面,如同一颗颗迟来的句号。“你记录得够多了吧?”他的声音不高,每个字却像钉子般扎出,“导师那边,应该很满意这种‘自然反应’?”
晏无月笑了笑,没有回应,只是重新戴上单片眼镜。镜片后的右眼微微一颤,仿佛信号被截断又重连。
裴烬盯着他,脑海中回放刚才的一幕——姜未央金瞳泛光,指甲暴长,纸张自燃化作灰蝶纷飞。她不是失控,而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。而那股同步脉冲……与他脊椎中的残片频率完全一致,绝非巧合。
“她不是你的宠物。”晏无月忽然开口,站起身整理袖口,“她是钥匙。”
他朝门口迈了一步。
裴烬猛地拍桌。
整排座椅瞬间离地悬浮半尺,空间禁锢的波纹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涟漪,随即迅速收回。金属椅腿砸回地面,震得地板嗡鸣作响。
“我说过。”裴烬站起身,衬衫敞开着,露出锁骨上那道带血的牙印,“别碰她。”
晏无月脚步一顿。
“这印记我留着。”裴烬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我知道——她清醒的时候会后悔。”
会议室陷入沉默。
谢昭身体微颤,像是刚从梦中惊醒。晏无月转过身,嘴角仍挂着笑意,眼神却冷了下来。
“你要实验数据?”裴烬扯了扯嘴角,“告诉她真相才是最大的变量。”
晏无月沉默两秒,忽然轻笑出声:“你知道吗?每次你说这种话,系统都会给你加一分。”
裴烬不接话。
他清楚对方在试探,在等他露出破绽。可眼下最危险的并非晏无月,而是姜未央。
走廊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玻璃炸裂。紧接着,系统荧屏闪了一下:【同源信号衰减87%,目标移动速度异常】。
她正在逃跑。
但他不能追。
他取出一片自愈碎片塞进嘴里,喉头一紧,伤口开始缓慢愈合。但回溯累积的旧伤不会消失—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膝盖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响。他撑着桌子稳住身形,走到窗前。
对面楼顶的虚影已经消失。
乌云压城,天色阴沉如旧铁皮。他调出腕表最后接收到的脉冲频率,屏幕上跳出一条扭曲的轨迹线,终点停在东街拐角。那个位置……不对劲。
正常人逃跑不会选择那里。那是死胡同,监控盲区,且昨晚刚发生过变压器爆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