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烬的指尖刚捏住那团焦黑的海报残片，警笛声便已压了过来。三架无人机从教学楼拐角贴地掠出，红外扫描光束如探照灯般扫过花坛边缘。他后背紧贴水泥沿，鼻血顺着人中滑到下巴，滴落在工装外套上，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掌心的扫描器震动两下，信号栏跳成红色——热源锁定，避无可避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正准备退向地下通道，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嗡鸣。三架无人机同时一颤，旋翼失速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拽下，接连“哐哐”砸进绿化带，冒出几缕白烟。
突然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由远及近。
一辆通体漆黑的改装摩托冲破围栏，前轮抬起半米高，车尾拖着一张银光闪闪的电网，甩头一震，剩余的巡逻机尽数被缠住，噼啪炸成零件雨。
驾驶座上的女孩单手扶把，鹅黄色裙摆被风掀起翻飞，左手银镯闪着不稳定的金光。她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清明得不像话。
“刚让你躲好，你到好转头就被发现了。愣着干嘛？发什么呆！”她吼道，“再不滚上来，下一波可就没这么好糊弄了！”
裴烬没废话，翻身跃上后座。她猛地拧动油门，摩托如离弦之箭射出，车身擦过铁栅栏，刮出一串火星。
“抱稳！”她喊。
他伸手环住她的腰，袖口腕表自动展开一层透明屏障。身后传来能量枪充能的蜂鸣，几道蓝光擦背而过，在墙上炸出焦黑坑洞。屏障微微一颤，裂开一道细纹。
“你这玩意儿撑不了几下。”她咬牙，声音里带着熟悉的毒舌味，“别指望我救你第二次。”
“第一次也算？”他咳了一声，血沫溅在她肩头，“上次在会议室，你咬我锁骨那一下，算不算急救？”
她肩膀僵了半秒，没接话，只将油门踩到底。引擎发出濒死般的咆哮，速度却卡在七十迈再也提不上去。
“这破车怎么这么慢？”他盯着前方隧道入口。
“你还挑上了。”她冷笑，“之前一堆事，我修车花了半个月，现在这引擎是拼凑的二手货，能动就不错了。”
隧道口瞬间被甩在身后。光线昏暗，头顶管道滴水，监控摄像头逐一亮起红点，自动对准他们扫描。
“城市级定位协议启动了。”裴烬看着视野角落的系统提示，【追踪强度：87%】，“再往前，所有交通节点都会封锁。”
“那就别走正路。”她猛打方向，摩托侧滑进一条维修通道，撞开锈死的铁门，冲入一片废弃商业街。
街面塌陷大半，玻璃幕墙碎了一地，霓虹招牌歪斜挂着，有块残片写着“影……院……”。她沿着断墙蛇形前进，忽然身子一晃，左手银镯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隙。
“喂。”裴烬察觉不对，“你还行不？”
“闭嘴。”她嗓音发抖，指甲开始泛起金属色泽，“脑子里有个东西在叫，说再靠近你就完蛋。”
“那就放我下去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掉头还能活。”
“放屁。”她猛地刹车，摩托滑行数米才停下，尾灯闪了两下熄灭，“我要是真听它的话，早把你扔给谢昭当祭品了。”
她转头瞪他，瞳孔已泛起金边，嘴角却仍扯着笑：“总之，你现在甩不掉我。”
裴烬没动，只是默默将腕表能量调至护盾模式，挡在两人前方。
远处警笛声此起彼伏，几辆装甲车正从主干道逼近，探照灯扫过街区。
“走不动了。”她低头看那辆冒烟的摩托，“这玩意儿废了。”
“那就换地方。”他环顾四周，“前面有家影院，后巷结构复杂，适合藏身。”
她没反对，站起来，左手仍戴着那枚裂纹镯子，右手却死死抓着他衣角。
“姜未央。”他低声叫她名字。
“干嘛？”
“刚才那一撞，疼不疼？”
她愣了下，忽然笑了：“疼啊，骨头都快散了。但比不上你每次死掉时，我脑子里炸开的声音。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脚步虚浮，却始终没松手。
“所以这次，我偏要跟你一起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