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穿过一堆倒塌的广告牌，拐进影院后巷。墙壁剥落，地上散着腐烂的座椅垫，一只流浪猫窜过角落，叼着半截电线。
裴烬靠墙喘息，鼻血未止，顺着喉结流进衣领。系统倒计时跳动：23:41:16。身体伤势叠加，精神力条已灰了一大截。
她靠着对面墙坐下，银镯微光闪烁，瞳孔中的金色渐渐褪去，恢复成平日那种傻乎乎的笑意。
“妈妈做的糖醋排骨……”她喃喃，“外焦里嫩，酱汁裹得刚刚好……”
裴烬知道，这是她在强行压制脑内的低语。
他想说话，她却突然抬头，咧嘴一笑：“你别走哦，我给你留了最后一瓶止血剂，藏在裙子里。”
“……我不信。”
“不信拉倒。”她哼了一声，手指仍勾着他袖口布料，“反正你也跑不掉，我粘定了。”
巷口传来履带滚动的闷响，探照灯光切进来，扫过墙面。
她立刻绷紧，裴烬抬手按住她肩膀：“别发作，等他们过去。”
她点头，呼吸急促，银镯裂缝扩大，渗出一丝金线般的光。
“要是……要是我控制不住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你就把我踹进下水道。”
“踹你？”他冷笑，“那你得先松手。”
她低头看自己紧攥着他衣角的手，挣扎了一下，没松。
“算了。”她嘟囔，“我就赖着，你能拿我怎么样？”
探照灯移开，警报声远去。
她松了口气，脑袋一歪，靠在墙上，眼皮打架。
裴烬看着她，正想挪开一点距离，她忽然伸手，一把抓住他手腕。
“别。”她睁眼，眼神清醒得吓人，“你现在不能走。”
“我没想走。”
“撒谎。”她盯着他，“语气不对。”
他沉默。
她咧嘴，露出一口小白牙，拿出一个安全带不由分说挂裴烬身上：“……你想逃，也得先把扣拆了。”
裴烬低头看那根锈迹斑斑的安全带，金属搭扣上刻着两个小字：别跑。
他笑了下，血从嘴角溢出。
远处又有引擎声逼近。
她抓得更紧，“再来一波，我们可能就真得进下水道了。”她说。
裴烬抬手，将最后一点屏障能量罩在两人头顶。
银镯的光忽明忽暗，像快没电的灯泡。
她仰头看他，忽然说：“裴烬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面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，
“我就把整个城市烧成灰，陪你一块烂掉。”
巷口的探照灯再次扫来，照亮她半张脸，另一侧淹没在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