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卢修斯先生?”老霍布斯没有起身,只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凯恩,语气冷淡而疏远,“我不记得我们有过预约。而且,如你所见,顶峰钢铁目前……并不适合接待寻求合作的客人。”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凯恩无视了对方的逐客令,径直走到办公桌前,在那张为常人设计的宽大扶手椅上坐下,椅子立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“霍布斯先生,礼节性的寒暄就免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平稳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,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,“我来的目的很简单:30K实业公司,将收购顶峰钢铁的控股权。这不是请求,而是通知。”
老霍布斯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涌起被羞辱的怒意,苍白的皮肤泛起红晕。
“收购?控股权?”他提高了音量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,“卢修斯先生,你是在开玩笑吗?还是觉得我弗雷德里克·霍布斯已经落魄到可以任人宰割的地步?顶峰钢铁是霍布斯家族三代人的心血和荣耀!就算它最终倒闭,这块招牌也会干干净净地倒下,绝不会卖给……卖给来历不明的人!”他的目光扫过凯恩异于常人的体格和金钉,充满了不信任。
“心血?荣耀?”凯恩重复着这两个词,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,“看着它们随着生锈的机器和失业的工人一起慢慢腐烂,就是你捍卫心血和荣耀的方式?”
他不再给老霍布斯反驳的机会,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,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打磨光滑的暗灰色金属片,大小如名片,厚度约一指。“在谈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之前,先看看实实在在的东西。”
他将金属盒推到对方面前,老霍布斯带着怒气,一把抓起那块金属片,入手瞬间的沉重感让他微微一怔。
他习惯性地抓起桌面上沉重的铁制烟灰缸,用尽全力朝着金属片边缘砸去!
“铛——!”
一声清脆悠扬、远超预期的金属撞击声响起,震得老霍布斯手腕发麻。他急忙看去,只见烟灰缸的边角竟然微微凹陷了下去,而那块暗灰色金属片的被击打处,只有一个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微小白点!
老霍布斯的怒火瞬间被震惊所取代,他不信邪地又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,用最坚硬的刀尖奋力划刻,结果同样只在表面留下淡淡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划痕。
作为一生与钢铁打交道的老行家,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,这块看似不起眼的金属,其硬度和韧性已经达到了他认知的盲区。
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混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,紧紧盯着手中的金属片,仿佛握着一块来自天外的瑰宝。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材料?”他的声音干涩而颤抖,之前的傲慢与愤怒荡然无存。
“陶钢”凯恩直接使用了其在战锤宇宙中的原名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性,“30K实业的核心技术。你所看到的,只是它最基础物理性能的冰山一角。它的潜力,足以重新定义这个时代的装甲标准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两把冰冷的解剖刀,锁定老霍布斯,“现在,我们可以重新谈谈收购的问题了。”
老霍布斯还沉浸在陶钢带来的震撼中,下意识地问道:“你……你想怎么谈?”
“方案很简单,”凯恩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如同在宣读判决书,“30K实业将以现金注入和陶钢技术知识产权入股,收购顶峰钢铁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权。新公司更名为‘30K-顶峰特种材料公司’。你,弗雷德里克·霍布斯,可以保留一部分股权,并继续担任总经理,负责维持日常生产秩序和你原有的、尚未完全断绝的销售渠道。但是——”
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冰冷锐利:“所有公司战略决策、技术研发方向、核心生产工艺流程,必须由30K实业,也就是由我,最终拍板。陶钢的完整生产工艺,将被分解为多个保密环节,由我亲自指派的技术团队进驻,全程监控。核心配方和关键工艺参数,由我独占。你和你的人,只需负责执行,不得探询。”
这哪里是合作?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吞并!是要夺走霍布斯家族对企业的控制灵魂!老霍布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:“不……不可能!这简直是强盗!顶峰钢铁永远属于霍布斯家族!我绝不会签署这样的卖身契!”
凯恩缓缓站起身,他那超过两米三的身高带来的阴影,瞬间将老霍布斯完全笼罩。
那股刻意收敛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,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温度骤降。
“霍布斯先生,”凯恩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敲打在老霍布斯的心头,“请你清醒地面对现实,没有我的陶钢技术,顶峰钢铁这个名字,最多再支撑三个月,就会彻底消失在破产清算的名单里。
霍布斯家族三代的心血、你引以为傲的荣耀,将变成一堆被银行拍卖的废铜烂铁和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。
接受我的条件,你至少还能保留一部分股权,还能以总经理的身份,亲眼看着这家工厂在你手中——不,是在我的技术指引下——起死回生,甚至成长为未来材料界的巨人。
是抱着你那块即将腐烂的家族招牌一起被埋进坟墓,还是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绳索,让霍布斯这个名字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,甚至获得前所未有的辉煌?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荒凉的厂区,背对着老霍布斯,继续说道:“想想你的工人,那些依赖这份工作养家糊口的人。想想你家族的名誉,是破产倒闭好听,还是引领技术革命更光彩?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这三天,你可以动用你所有可信的关系和资源,尽情测试这块陶钢样品。用你最严格的标准去验证它。三天后,我会再来。”
凯恩转过身,目光最后一次落在面如死灰的老霍布斯身上,最后补充道,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威胁:“记住,这是你,和你的顶峰钢铁,唯一的机会。我欣赏忠诚和执行力,但极度厌恶犹豫、背叛和任何形式的小动作。选择合作,你将分享新时代的荣光。如果拒绝,或者试图耍什么花样……”
他顿了顿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寒意,“那么,‘顶峰钢铁’这个名字,或许会比你预想的更快、更彻底地被人遗忘。我相信,弗雷德里克·霍布斯先生,是一位能够看清形势的聪明人。”
说完,凯恩不再多言,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,拉开门,径直离去。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办公室里,只剩下老弗雷德里克·霍布斯一个人。他瘫坐在那张象征着他一生事业的高背椅上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手中那块冰冷的陶钢样品,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。
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恐惧,与一个同样巨大的、充满诱惑力的未来图景,在他脑中疯狂交战。他感觉自己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商业谈判,而是一场面对命运裁决的审判。
那个叫凯恩·卢修斯的男人,没有给他任何选择余地,只留下了一条看似通往生路的独木桥,而桥的另一端,是完全的臣服与控制。
凯恩坐回车内,对驾驶座上的莱纳斯淡淡吩咐道:“回工厂,通知本杰明,可以开始起草绝对控股权的收购协议、新公司章程以及一套严格的保密和技术管理制度了。条款要滴水不漏,确保我们的主导权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动摇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陶钢量产线的布局、关键人员的筛选,以及如何利用这款划时代的材料,一步步撬动军方和重工业的市场。
他要的,从来不是盟友,而是绝对忠诚的附庸和高效运转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