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云挣扎着坐起身，看着林衍舟那非人的形态和周围光怪陆离、不断扭曲的维度景象，声音干涩：“首领……他……我们还回得去吗？”
李斯特哭丧着脸：“回哪儿去啊程队？这鬼地方连个前后左右都分不清，咱们怕不是要在这里飘到宇宙热寂……”
阿尔法虚弱地抬起头，看着林衍舟，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：“格里安大人的手札中……提到过……维度乱流并非绝对无序……存在……‘潮汐’……和……相对‘静止’的……‘涡旋’……找到‘涡旋’……或许……能定位……”
他的话语提醒了林衍舟（混沌体）。
那灰色的漩涡眼眸中，数据流再次加速。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未被白玥抓住的手，对着前方那片扭曲的规则乱流，轻轻一划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了命运的琴弦，前方那混乱的色彩和线条开始以他的手为中心，缓缓旋转、分离，逐渐勾勒出了一副动态的、极其复杂的多维星图般的景象！其中，一些区域如同狂暴的漩涡，而另一些区域，则呈现出相对平缓的“洼地”或者说“涡旋”。
他在凭借混沌本质，直接感知并可视化这片维度乱流的“地形”！
“那里。”他平静地（或者说，是那混沌意识主导地）指向其中一个较为稳定、且似乎与某个熟悉的物理常数存在微弱感应的“涡旋”。“坐标……近似……龙城……偏差……未知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指向的那个“涡旋”。那是希望，也可能是另一个未知的险地。
但就在他们刚刚看到一丝希望之时，林衍舟（混沌体）那灰色的漩涡眼眸猛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！那里，一片原本平静的规则乱流突然剧烈沸腾起来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穿透维度的障壁！
一股熟悉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、冰冷无情的“注视感”，再次隐约传来！
虽然极其微弱，远不如在圣所时那般清晰，但那种源于存在本质的压迫感，绝不会错！
“观察者……”阿尔法脸色煞白，声音颤抖，“它……它竟然能追踪到这里？！”
……标记……共振……信息锚点未完全清除……林衍舟（混沌体）的意念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。……生命之泉……信标……残留……
是白玥！她身上残留的、刚刚吸收尚未完全炼化的生命之泉能量，如同一个微弱的信号发射器，在这片相对“空旷”的维度乱流中，为那个至高存在提供了模糊的追踪方向！
白玥也瞬间明白了过来，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她成了拖累，引来了最可怕的敌人！
灰色的漩涡眼眸再次转向她，这一次，那目光中不再有之前的波动，只剩下纯粹的、基于生存本能的……计算。
……清除信标残留……或……分离……冰冷的意念，如同手术刀般，提出了两个最“合理”的解决方案。
清除，意味着可能要剥离甚至摧毁她刚刚获得的力量根基。分离，意味着将她独自留在这片维度乱流中，自生自灭。
无论哪种，对白玥而言，都近乎绝路。
程云和李斯特等人闻言，脸色也都变了。
白玥看着林衍舟那非人的眼眸，看着他周身缓缓流动的、代表着绝对理性和生存优先的混沌星尘，冰蓝色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绝望，但随即又被一股更加执拗的倔强取代。
她非但没有松开抓住他的手，反而抓得更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流动的星尘之中。
“不。”她迎着那灰色的漩涡，清晰而坚定地说道，仿佛不是在拒绝一个可怕的提议，而是在捍卫某种不容触碰的底线。
“要么一起找到出路。”
“要么，就让它找到我们。”
她选择了最不理智、最危险的一条路。
灰色的漩涡，第一次，出现了长达数秒的、完全的静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