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裂缝消失了，但裂缝背后的存在还在注视。
队员们回来了，但带回了无法言说的经历。
还有这两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“客人”——她们的存在本身，就是对现有世界观的颠覆。
“林先生。”诸葛云转过身，表情严肃，“这件事……要报告给最高层吗？”
林衍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摇头:“暂时不用。知道的人越少，泄露的风险越小。等局势稳定了再说。”
“那她们呢？”诸葛云指向少女和艾莉娅，“怎么安置？”
“艾莉娅安排在你隔壁，派专人看守——名义上是保护，实际是监控。她知道的太多了，不能让她随便接触外界。”林衍舟说，“至于她——”
他看向少女。
少女也看着他，银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指挥中心的灯光，清澈得像个孩子。
“她跟我住。”林衍舟说，“我看着她。”
诸葛云点点头，没多问。他知道这个决定背后的含义——少女太特殊了，特殊到不能交给任何人，只能由林衍舟亲自负责。
安排妥当后，诸葛云也离开了。指挥中心里只剩下林衍舟、少女、还有角落里的艾莉娅。
屏蔽器的嗡鸣已经完全停止，空气里的压抑感也淡了很多。但那种无形的、被“注视”的感觉，依然若隐若现。
林衍舟走到控制台前，打开一个加密的日志文件。那是他个人的行动记录，从进入裂缝开始，到谈判结束，所有细节——包括系统的存在、圣纹的结构、协议的条款、还有缺德系统的异常反应——都被详细记录下来。
但他没有保存。
而是选择了“永久删除”。
文件粉碎程序启动，进度条快速移动。那些文字、图像、数据流，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乱码，然后彻底消失，连备份服务器上的副本都被清除。
他不能留任何纸质或电子的记录。所有东西，只能记在脑子里。
删除完毕，他关闭电脑，走向少女。
“你能变小一点吗？”他问，“这样飘着太显眼了。”
少女点点头，身体开始收缩——从少女的轮廓，变成女孩的轮廓，再变成婴儿的轮廓，最后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、发光的银白色光球，飘在林衍舟掌心。
光球很轻，几乎没有重量，但触感温暖，像握着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石头。
林衍舟把光球放进作战服的内袋——那里原本放岩王血提取物的地方，现在空了，刚好能装下。
光球进去的瞬间，他胸口一阵温暖，像贴了个暖宝宝。
然后，他走向艾莉娅。
艾莉娅还缩在墙角，但已经抬起了头，眼睛盯着他，眼神复杂——有恐惧，有感激，有困惑，还有一种深层的、几乎绝望的疲惫。
“起来。”林衍舟说，“带你去住的地方。”
艾莉娅没动，只是问:“你们的世界……安全吗？”
“不安全。”林衍舟实话实说，“有异兽，有辐射，有饥饿，有战争。但至少……是真实的。”
艾莉娅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慢慢站起来。她的动作很僵硬，像是很久没活动过，关节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真实的……”她重复这个词，声音很轻，“比虚假的好。”
她跟着林衍舟走出指挥中心。外面天色已暗，基地亮起了灯，探照灯的光柱交叉扫过夜空。远处的围墙上，士兵在巡逻，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。
一切都和“灵界”不一样——那里太干净，太有序，太……假。
而这里，有灰尘，有噪音，有混乱，有不完美。
但艾莉娅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有硝烟味，有机油味，有汗味，还有人活着的气息。
她突然笑了——很淡，几乎看不见的笑，但确实是笑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林衍舟没回应，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两人穿过基地，走向居住区。路上遇到的士兵都会立正敬礼，眼神好奇地瞥向艾莉娅，但没人敢问。
到了诸葛云住处隔壁的房间，林衍舟打开门。里面很简陋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仅此而已。但干净，有窗户，能看到外面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