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住这儿。”他说，“一日三餐有人送，不要随便出门。有事找诸葛云，或者找我。”
艾莉娅点点头，走进房间，坐在床上。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林衍舟关上门，但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门外，能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。
他没进去安慰。有些情绪，需要自己消化。
他转身，走向自己的住处——指挥中心旁边的一间独立板房，比艾莉娅那间大一点，但也简陋。
推开门，里面一片漆黑。他打开灯，看见房间里还是离开时的样子——行军床，工作台，储物柜，还有墙上贴着一张龙城基地的地图，上面用红笔标注着防御薄弱点。
一切如常。
但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他把手伸进内袋，掏出那个银白色的光球。光球在他掌心微微发光，照亮一小片区域。
“出来吧。”他说。
光球飘起，在空中展开，重新变回少女的轮廓。她落地，光构成的脚轻轻触地，没有声音。
“这里是你暂时的家。”林衍舟说，“等身体做好了，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了。”
少女点点头，银色的眼睛环顾四周。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，停留了几秒，然后转向工作台上散乱的设计图纸，又转向储物柜里堆放的零件和工具。
最后，她看向林衍舟。
“家……”她轻声说，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味道，“是什么？”
林衍舟愣了一下，然后回答:“就是你待着觉得安心的地方。”
少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然后飘到行军床边，坐在床沿——其实没真的坐下，光构成的身体悬浮在床面上方一点。她伸手摸了摸粗糙的床单，动作很轻。
“这里……安心吗？”她问。
林衍舟看着她的侧脸，银色的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，像一个真正的少女。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，那种非人的清澈，提醒着他——她不是人类，至少现在还不是。
“会安心的。”他说，“以后。”
少女转过头，看着他，银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枚温润的玉石。
然后，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林衍舟走到工作台前坐下，打开台灯，开始整理思绪。但他刚坐下，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——
不是少女的意识，是缺德系统。
系统界面自动弹出，疯狂闪烁，屏幕上跳出一行他从未见过的红色警告:
【检测到协议外信息泄露！】
【来源:未知。】
【内容:地球-7变量个体已返回，携带07号样本核心意识。】
【接收方:观测站网络（未标记节点）。】
【建议:立即采取反制措施！】
林衍舟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协议刚签，就有人违约？
不，不是系统——系统受协议约束，不会这么快动手。那会是谁？
未标记节点……
他想起了在深层协议里看到的画面:那一千二百四十七个观测站，每个都在运行，每个都在观察。而系统的“至高存在”，在更上层，像观众在看戏。
难道是……其他观测站？或者其他……什么东西？
警告还在闪烁，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像血。
他握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这场博弈，果然没那么容易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