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，发现沈昭华正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她问。
“你也能看到？”
“不能。”她摇头，“但我能感觉到。凤骨之人，天生对凶气敏感。刚才那一瞬，我胸口发闷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撞。”
陈十三盯着她几秒，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刻着“段”字的玉佩，摊在掌心。
“我信你一次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记住——如果你是段家的人，这一路，我就让你死在自己挖的坑里。”
沈昭华接过玉佩，手指轻轻摸过断裂的地方：“这玉本来是一方四品武官印。三年前将军府被抢，印被打成两半，一半丢了，一半在段九爷手里。你现在这块，是另一半。”
“所以今晚要死的人，跟这官印有关？”
“不止。”她抬头，“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敢动那座坟吗？因为墓主下葬时被人动了手脚——棺材是空的，尸体早就被人换了。”
陈十三瞳孔一缩。
空坟？换尸？
那里面埋的到底是什么？
“走吧。”沈昭华把玉佩还给他，转身走向门口，“再晚，阴气就散了。”
“你就这么信我？”陈十三跟上去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她回头一笑，“我信我自己。而且——”
她指尖点了下眉心的朱砂痣：“这东西最近老跳，说明有大事要发生。我不想错过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栈，雨还在下，地面湿滑。
走到西街口，陈十三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？”沈昭华问。
“赵三刀派来的人，还在巷子里。”他低声，“刚才甩掉一个，现在又来了两个。”
“要处理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他冷笑，“让他们跟着。等会进了荒坟，有的是机会让他们迷路。”
沈昭华看他一眼：“你表面装佛系，其实心机不少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他耸肩，“你能女扮男装骗我三分钟，不去拍戏真可惜了。”
“那是你眼瞎。”她翻白眼，“我走路带风，你居然真当我是个算命先生？”
“我以为你是那种重生当骗子的主播。”陈十三边走边说，“结果你是重生贵女那种。”
“闭嘴。”沈昭华踹了他一脚。
陈十三笑着躲开，手却悄悄摸了摸罗盘。
它还在发烫。
越往城外走，越明显。
后山出现在雨中，荒坟一片片散落在山坡上。
沈昭华加快脚步：“就在前面，那座单独的坟，碑文被磨平了。”
陈十三点头，握紧铜钱剑。
他知道，接下来的每一步，都可能是死路。
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。
一道闪电劈下，照亮了坟地深处。
陈十三忽然站住。
他看见——
坟前泥地上，半枚染血的官印静静躺着，印钮上雕着一只断角的麒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