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,只是小了一点。
陈十三看着手里那半块染血的官印,刚要收进怀里,脚下的泥地突然抖了一下。
他抬头,沈昭华也转过身。两人背靠背站着。四周的坟包开始裂开,黑乎乎的手从土里伸出来,抓向天空。
“死人都出来了?”陈十三把官印塞进衣服里,抽出铜钱剑,“这也太拼了。”
沈昭华没说话,她额头的红痣在跳,像是有人在扎她。她按了下脑袋,低声说:“别乱讲,它们来了——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我?我又不是送外卖的,半夜还接单?”
话没说完,一具僵尸已经扑到面前。寿衣破烂,脸上全是泥和烂肉,眼睛冒着绿光。它张嘴吼叫,一股臭味冲过来,像放了十天的死鱼。
陈十三一闪,躲开它的手,用剑柄砸中膝盖。咔嚓一声,腿断了。可那东西还在蹦,继续往前扑,动作僵硬但很快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皱眉,“一般尸体不会这么整齐。这像统一行动的。”
“阴脉动了。”沈昭华咬牙,“你拿官印的时候,碰到了墓里的镇物。现在地气乱了,这些尸体被邪气控制,变成了行尸。”
“所以是我惹的?”
“你现在才知道?”
又有一具僵尸从后面扑来。陈十三弯腰,让它扑空摔倒,顺手把剑插进它脖子。刚拔出剑,就看到四面八方亮起十几双绿眼,泥土翻动,更多尸体爬出来,围成半圈。
“完了。”他咽了下口水,“要被打死了。”
“闭嘴!”沈昭华突然大喊,双手在胸前结印,念道:“天罡临位,地煞归元,凤骨为引——镇!”
她额头的红痣闪出金光,像网一样spread开,盖住整个坟地。那些僵尸全停住了,动不了。
陈十三睁大眼:“你这光效挺真。”
“少废话!快动手!”
他反应过来,提剑冲向最前面那具僵尸。这具比别的高一点,额头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符纸,写着“镇魂”两个字。
“都成僵尸了还贴符?”陈十三冷笑,“装规矩?”
他一脚踢过去,僵尸后退两步。陈十三跳起,一剑从头顶刺下。闷响一声,尸体倒地。那张符纸自己烧起来,变成灰。
其他僵尸也跟着倒下,绿光熄灭,趴在地上不动了。
雨水打在陈十三脸上,混着汗流进眼睛,有点疼。
“好了?”他喘着气问。
“暂时。”沈昭华松开手,脸色发白,扶住一块墓碑,“凤骨之力撑不了太久,再打一次我就撑不住了。”
“那你省着点用。”陈十三甩掉剑上的泥,“我还指望你保命呢。”
“做梦。”她瞪他一眼,“刚才那一招用了三成力气,接下来三天我都不敢见鬼。”
“那你今晚别去上厕所。”
“你才掉茅坑里醒不来。”
两人吵了几句,气氛轻松了些。陈十三蹲下,扒开那具带头僵尸的衣服,发现胸口有个扭曲的印记,像是用烧红的铁烙上去的。
“这不是自然变的。”他皱眉,“有人炼过尸。”
“手法很熟。”沈昭华看了一眼,“这是‘牵傀咒’的变种,能控制所有尸体。能做到这种事的,至少是个老手。”
“谁干的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陈十三摸了摸腰间的罗盘,很烫,像刚煮熟的红薯。
他闭眼,脑子里出现三行字:
水鬼索命,客栈西厢。
没有时间,没有解释,只有地点和事。
“又来了。”他睁开眼。
“看到什么了?”
“下一个案子。”他站起来拍掉泥,“河边的西街客栈,有人会被水鬼拖走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水鬼?”
“提示写了。”
“四个字你就信?”
“我这是专业判断。”陈十三拍拍罗盘,“《青囊秘录》说过,溺亡的鬼害人,会有三个特征:地上有湿脚印、脖子发青、耳朵流水。明天要是掌柜发现客房地板湿了,客人脖子一圈青,耳朵还在滴水——那就是水鬼。”
“你就不能说得玄一点?”
“太累。”
沈昭华翻白眼:“你现在就要回去救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