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等死了再去?那是法医,不是侦探。”
“我们刚打完一场,都没休息。”
“命案不会等你休息。”陈十三活动手腕,“再说你刚才不是很厉害?现在装弱?”
“我是真虚。”
“那你在这儿等我。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她冷笑,“那家客栈是我们进城的第一站,万一已经有人受害,你一个人去就是添乱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是麻烦?”
“你是唯一能看懂罗盘的人。”沈昭华盯着他,“你必须活着。”
陈十三一愣,笑了:“哟,关心我?”
“闭嘴,走。”
两人往山下走,雨小了,远处青城的轮廓出现,几点灯光在雾里闪。
陈十三一路没说话,心里想着那三行字。
“水鬼索命”——说明怎么死的;
“客栈西厢”——地点很准,说明事情紧急;
可为什么偏偏这时出现?是不是他们离开后,危险就开始了?
他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沈昭华问。
“你说……会不会是冲我们来的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们今晚去了荒坟,有人知道。如果这是个局,下一步就是让我们回城,在路上设陷阱?”
“你是说,客栈根本没人遇险,罗盘被骗了?”
“不可能。”陈十三摇头,“罗盘不会骗我。但它可以被误导。如果有人会仿命术,就能造一条假线索,引我们上当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继续走。”
“不怕是陷阱?”
“怕也没用。”他耸肩,“但我有个好处——我知道我在进陷阱。”
沈昭华沉默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你这张嘴,不去说相声可惜了。”
“我说实话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真有水鬼,你怎么对付?撒盐?画符?还是跳大神?”
“都不是。”陈十三摸摸铜钱剑,“我请它喝茶,问问它为啥加班害人,是不是KPI太高。”
“你是不是说脱口秀的?”
“职业不分高低。”
他们走到山脚岔路。左边去青城西街,右边是树林。
陈十三刚要走,罗盘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热,是震。
像手机静音来电。
他低头摸罗盘,心里一紧。
刚才那一剑,杀带头僵尸时,剑尖可能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
现在,一股寒意顺着剑柄往上爬。
他慢慢举起铜钱剑——
剑刃上,一滴黑血从僵尸脑浆里渗出,顺着金属滑下,落在地上,“滋”地冒起白烟。
沈昭华也看到了。
“这不是普通尸毒。”她声音压低,“是……寄生咒引。”
陈十三没说话,默默把剑收回鞘里。
他知道,麻烦才刚开始。
他们走上通往青城的小路,身影消失在夜里。
而在他们身后,那具被钉死的僵尸,嘴角微微抽动,裂开一道缝,露出白牙。
它的眼睛,极慢地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