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不只是杀人,还要炼鬼?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凶手杀人还不够,还要把死人变成工具,继续监视活人。”
沈昭华脸色发白,“那我们现在……是不是也被盯上了?”
“早就被盯了。”陈十三摸了摸罗盘,“我们一进来,井里的东西就知道了。”
话音未落,罗盘猛地发烫。
不是热,是烧手。
他低头一看,指针疯狂转圈,最后死死指着房梁。
“上面有东西。”
沈昭华抬头。
灰尘落下。
一条黑线沿着房梁移动,像墨水在纸上爬,又细又长。
“别动。”陈十三压低声音,“那是‘影涎’,邪气留下的东西。碰到轻则发烧说胡话,重则七窍流血。”
“怎么对付?”
“等它落地。”
“啊?”
“它怕火,但会试探。我们不动,它以为没人,就会下来。到时候——”他悄悄拿出一张符,“我就把它烧了。”
时间过去。
黑线慢慢垂下,离地只剩一点点。
突然,后门传来三声轻敲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奇怪,像暗号。
陈十三眼神一紧。
沈昭华小声问:“谁?”
门外没回答,只听“吱呀”一声,门开了一条缝。
赵三刀探头进来,脸上全是疤,在月光下发亮。他一手拎着两件厚棉衣,一手提着酒壶,低声说:“十三,别抬头!梁上有脏东西!”
陈十三不动声色,“刀爷,你这时候来送衣服,不怕倒霉?”
“我开棺材铺的,怕什么。”他闪身进来,关门放下东西,“听说西街出事,赶紧来看看。顺便告诉你——段府最近半夜运车,一趟接一趟,往码头去。车上盖得严,但听声音,不像运货。”
“运人?”沈昭华问。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赵三刀吐了口痰,“而且都是小个子的,走路没声。”
陈十三点头,“和账本对上了。”
赵三刀递过酒壶,“喝一口暖身子。你们俩脸色比我卖的寿衣还白。”
沈昭华想推辞,陈十三接过,猛喝一口。
酒很烈,呛得他咳嗽。
“够劲。”他擦嘴,“跟你人一样,糙但可靠。”
“那是。”赵三刀笑,“我虽然贪财怕死,但你的命,值钱。”
他说完就要走。
“不喝一杯再走?”沈昭华问。
“不了。”他摆手,“我得回去看店。再说——”他看了眼房梁,“那玩意儿快落地了,我不方便留下。”
门关上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黑线终于落到地上,像一滴浓油,慢慢摊开。
陈十三突然出手,符纸飞出,砸中黑点。
轰!
蓝火炸起,空中传来尖叫,像小孩哭,又像女人喊。
火灭后,地上只剩一滩黑水,冒泡,味道像臭鸡蛋混烂鱼。
沈昭华捂鼻子,“完了?”
“暂时。”陈十三盯着黑水,“这只是开始。真正的麻烦,还在井底。”
他走到水缸前,掏出半枚染血的官印,又拿出一块残玉佩。
拼在一起。
“段”字完整了。
他低声说:“段字重逢,好戏开场。”
这时,罗盘又震了。
他握紧它,手心发烫。
窗外,河雾升起,盖住了整条街。
水缸里的尸体,眼皮微微颤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