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灯灭了，陈十三知道机会来了。
他没动，贴在房梁上，连呼吸都很轻。刚才有人碰了屋檐的符纸，那符歪了一点，像是被人动过。他拿出桃木刀，用刀尖轻轻划了一下符纸。
“嗤”的一声，风突然停了。
他知道，阵法破了。
这个阵靠人影照进灯里触发，灯一灭，机关就不会启动。现在他可以进去了。
他爬到窗边，屋里挂着一面铜镜，正对着书桌。他不敢直接看屋内，只能从镜子里扫了一眼——暗门开着，里面有几个铁箱子，上面有洋文和一个红漆写的“段”字。
“军火走私还带外国标签？”他心里想，“这督军真是不怕死。”
这时，东墙外闪过一道黑影，动作很快，翻窗进来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陈十三皱眉：“沈昭华？你怎么又抢先？”
话刚说完，就听见“咔哒”一声，接着是机括拉紧的声音。下一秒，墙上射出几十支铁箭，像雨一样密。
糟了，踩到机关了。
他反应很快，右手甩出三张黄符，左手一指：“离火为盾！”
符纸烧起来，黑火形成一面网。箭撞上来，立刻变成铁渣，火星噼啪掉落。
屋里的黑影滚到桌子底下。过了一会儿，一只手伸出来，打开暗格，拿出一封信，封口盖着“军械总局绝密”六个大字。
“拿到了。”沈昭华小声说，声音很轻。
她刚要收信，发现信封动不了。低头一看，封口有一圈红色纹路，像是用血画的。
“这是血印？”她皱眉，“还挺麻烦。”
她咬破手指，滴了一滴血下去。
“滋”地一声，红光一闪，信封自动打开。里面只有一张纸，写着：
“三日后，子时，码头交货。货含重炮六门，子弹五万发，接头人‘白鹤’。”
背面画了码头的地图，标了一个偏僻的位置，旁边有个小船的标记，写着“潮退后可用”。
陈十三从窗外跳进来，落地很轻。“白鹤？听着不像真名。”他看了看图，“这个位置太偏，船靠不了岸，除非潮水退到底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只有特定时间才能用。”沈昭华把信收好，“三日后子时，正好是月亮最暗、潮水最低的时候。”
“他们挑的时间真准。”陈十三冷笑，“半夜三更，没人值班，偷偷运军火。”
沈昭华看他一眼：“你刚才烧的那三张符，怎么一点灰都没留？”
“烧得太干净，说明有人盯着这屋子。”他摸了摸罗盘，冰凉，但手心有点热，“青冥来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留下的气息太明显。”陈十三皱眉，“穿白西装喷香水，味道特别冲，跟坟地里开派对一样。这种人走过的地方，三天都散不掉味儿。”
沈昭华差点笑出来：“你还真敢说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他走到窗边看了看，“现在问题是咋出去。门口有两个守卫在换班，屋顶也有巡逻的，硬闯就是送死。”
“走地下。”沈昭华敲了敲地板，“老宅子一般都有暗道，大户人家怕厕所堵，修了排污通道。”
“你还懂这个？”
“以前见过。”她翻了个白眼，“你们阴阳师不是最喜欢钻地吗？”
“那是做法事，不是逃命。”陈十三摇头，“不过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他蹲下，耳朵贴地听了几秒，又伸手感受风向。“北边有风，应该是通到外面的水渠。现在风从西往东吹，巡逻的人听不到动静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沈昭华站起来，“你前面带路，我断后。”
“你断后？上次你说断后，结果冲得比谁都快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她眨眨眼，“这次我拿着信。”
两人走到书房后墙，陈十三用桃木刀撬开一块地砖，下面是个窄洞，黑乎乎的，还有股霉味。
“这味道……”他刚想说话，赶紧改口，“啊呸，像赵三刀家腌了三年的臭豆腐。”
“闭嘴。”沈昭华推他一把，“快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