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先爬进去,爬了两米,回头伸手:“我拉你。”
沈昭华没接,自己滑下来,落地没一点声音。
“行吧,你是特种兵。”他嘀咕着往前爬。
通道很窄,只能趴着走,头上不断滴水,湿漉漉的。大概爬了十分钟,前面有光。
“出口到了。”陈十三低声说。
快到尽头时,后面传来轻微震动。
“上面有人。”沈昭华停下。
陈十三听了听,摇头:“不是人,是机关重新启动的声音。书房的阵开始检查了。”
“你不是切断了吗?”
“切断的是开关,根还在。”他冷笑,“段九爷这房子,跟他本人一样——表面笑呵呵,背地全是坑。”
“他会发现我们来过吗?”
“不会。”陈十三掏出一块铜片,在窗框上刻了个小符,“等他们重新点灯,阵法会把‘入侵者’指向西跨院——正好是青冥住的地方。”
“你想害他?”
“不,让他们自己斗。”他笑了笑,“一个贪财,一个痴情,迟早翻脸。”
沈昭华看着他:“你其实挺坏的。”
“我?我只是个混日子的郎中。”他摆手,“顺其自然,能活就行。”
“少装了。”她冷笑,“你刚才那一套,比赵三刀卖棺材还利索。”
“因为我卖的是命。”他继续往前,“走吧,再不走,别人以为我们殉情了。”
出口是一口废井,盖着半块石头。陈十三推开,外面是条小巷,两边堆着煤筐和烂筐子。
两人爬出来,拍掉身上的泥。
天还没亮,街角的灯笼晃着昏黄的光。
“下一步?”沈昭华问。
“找赵三刀。”陈十三握紧信,“让他查‘白鹤’是谁。另外,码头得提前去看看。”
“你觉得段九爷会亲自去?”
“不会。”他摇头,“这种事他会让手下办。但他一定会派人暗中盯着,保证货安全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比他的人快。”
“没错。”他抬头看天,“三日后子时,潮退,鬼送货,人收钱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很简单。”他笑了,“让‘白鹤’变成‘黑鸦’。”
沈昭华挑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——”他刚要解释,忽然眼神一紧。
巷口走出一只黑狗,嘴里叼着半截白西装袖子,袖口沾着金粉。
陈十三眯眼:“这只狗……不是刚才在督军府门口那只吗?”
沈昭华冷笑:“它现在叼的东西,可不是看门狗该有的。”
陈十三蹲下,从狗嘴里拿过袖子,捻了捻金粉。
“青冥的衣服。”他站起身,把袖子收好,“看来他也去过书房。”
“而且没全身而退。”沈昭华盯着狗,“这狗怎么会在这儿?”
陈十三没回答。
他看向巷子深处,那里有盏忽明忽暗的路灯,灯下站着一个穿白西装的人,背对着他们,拄着手杖。
风吹过来,那人没动。
连影子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