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盯着画面边缘:“看那边。”
镜头缓缓移动,岸边泥地上,另一只脚印清晰可见——小而方正,鞋底刻着“学堂制式”四字。
“男童来自私塾。”他眯眼,“最近失踪的孩子,应该都是七八岁上下,生辰八字还得匹配阴阳五行。”
赵三刀听得头皮发麻:“所以段九表面上运军火,背地里搞人口买卖?这操作比黑市贩子还野。”
“不止。”陈十三收起罗盘,“军火是幌子,活祭才是真。他要用‘双生煞局’逆天改命,把自己从短命鬼变成千秋督军。”
“那阵眼在哪儿?”赵三刀问。
“阴气最盛处。”沈昭华合拢骨扇,“乱葬岗。”
“聪明。”陈十三点头,“乱葬岗百鬼夜哭,怨气冲天,最适合布煞阵。而且那里没人管,挖坑埋人都不用写申报表。”
“你们打算直接杀过去?”赵三刀紧张起来。
“不行。”沈昭华摇头,“我们现在只有亡魂口供和幻象证据,官府不会信,反而会以妖言惑众抓人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陈十三靠墙坐下,“等他们动手那天,我们现场揭底。”
“你还懂现场直播?”赵三刀惊讶。
“穿越前我是B站up主,账号叫‘十三不说虚’,专拍农村驱邪实战。”他耸肩,“虽然粉丝不到五千,但点赞率百分之九十八,因为每次都说准了。”
沈昭华翻了个白眼:“所以你这张嘴贫,是职业病?”
“不,是天赋。”他笑,“有些人天生适合当神棍,比如我。”
赵三刀蹲在院子角落,烧了一叠纸钱,嘴里念念有词:“四方孤魂听着,今晚这事跟刀爷我没关系啊,我只是个搬运工,证物都交出去了,你们要报仇找正主去。”
沈昭华忽然抬头: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?”
“刚才血映画面里,那艘船……没有编号,也没有旗帜,但它吃水很深。”她眼神锐利,“说明船上不止箱子,还有别的重物。”
“比如?”赵三刀问。
“比如……已经装好的祭器。”陈十三接话,“青铜鼎、锁魂桩、引煞幡,这些东西都很沉。他们已经在做最后准备了。”
“也就是说,活祭就在最近?”赵三刀声音发颤。
陈十三没回答。他盯着罗盘,指针轻微晃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遥远的东西。
远处,传来三声丧钟。
不是寺庙敲的,也不是教堂报时。
是那种老旧铜钟被用力撞响的声音,闷,钝,带着锈迹般的回音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谁会在半夜敲丧钟?”赵三刀喃喃。
“快死的人。”沈昭华轻声道,“或者,想让人死的人。”
陈十三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夜雾弥漫,街灯全都熄了。整条街静得像被抽了空气。
他的手按在罗盘上,低声重复:“双生煞局……双生煞局……”
沈昭华走过来,站在他身旁:“这次,我要他命偿。”
赵三刀听见这句话,默默把剩下的纸钱全点了。
火光映着他脸上的刀疤,一闪,一暗。
屋檐上,一片瓦松动,缓缓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