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片砸在地上,碎成三瓣。陈十三眼皮都没眨一下,抬脚跨过残片,嘴里还叼着半根狗尾巴草:“刀爷,你刚才烧纸钱的手法太糙了,火星子都飞到我鞋面上了。”
赵三刀翻了个白眼:“你还知道心疼鞋?等会儿进了乱葬岗,怕是你这双‘佛系道士限定款布鞋’就得直接报废。”
沈昭华走在最前头,骨扇轻点地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拍上:“你们俩再贫,我就把你们的名字刻进招魂幡当祭品。”
陈十三立刻闭嘴,可手中的罗盘已经开始发烫。他心知肚明——那三声丧钟不是催命符,而是开席的铃声。
他们没走大路,专挑荒坟间的缝隙穿行。空气愈发沉重,仿佛有人往肺里灌了湿棉花。罗盘指针像打摆子般狂转,寻常风水局走到这儿早已失灵,但九幽残件不同,它不靠磁力,而是依靠穿越者血脉与阴气共振。
“七棺环眼……”陈十三忽然停步,闭眼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罗盘背面。铜壳毫无反应,但他脑中轰然炸开一幅虚影:七座歪斜的坟包围出一个空心圆,中央立着黑幡,底下压着两团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“东南方向,贴着那棵断脖子老槐树走。”他睁开眼,声音低得如同自语。
沈昭华二话不说调转方向。赵三刀骂了一句,从腰间抽出杀猪刀:“我说十三啊,咱仨要是拍个《午夜蹦迪之乱葬岗篇》,票房能破五毛不?”
“稳赚不赔。”陈十三边走边摸出五枚五帝钱,“毕竟主演全是活人演死人,真实感拉满。”
越靠近中心,地面渐渐泛起青光。不是月光照的,是尸苔在呼吸。脚下泥土软得像踩在腐肉上,咯吱作响。耳边也慢慢飘来细碎的声音:
“姐姐冷……”
“哥哥别走……”
赵三刀耳朵一抖:“谁家孩子半夜出来溜达?”
沈昭华冷笑:“听不出来?这是怨念回放。死者临终那一刻的记忆,在煞阵里不断循环。”
陈十三没接话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雾中若隐若现的黑幡,心头警铃大作。罗盘第三次发烫,脑中浮现出三行字:
双生煞局,童男童女,活祭改运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仪式还没完成,还有救。”
话音未落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七座无主坟围成圆阵,中央石坛高约两尺,黑幡猎猎作响。坛上并列摆放着两具孩童尸体,一男一女,七八岁模样,身穿前朝宫童装束,眉心各插一枚段氏官印,口中含着朱砂符纸,脸色青灰却不腐烂。
柳无生背对众人,玄袍翻卷,手中鎏金法杖缓缓下压,口中咒语如蛇吐信。段九爷跪在坛前,额头割开一道口子,鲜血顺着沟槽流入地底阵纹,四周逆五行刻痕泛起幽绿光芒,纸灰打着旋儿升腾,宛如一群扑火的飞蛾。
“好家伙。”赵三刀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哪是改运,分明是儿童选秀现场直播加祭祀特别篇?”
“双生煞局。”陈十三眯起眼睛,“纯阳男童引天煞,纯阴女童勾地怨,借百年乱葬岗的怨气冲刷督军命格,把他从短命鬼洗成千秋霸主。典型的系统升级失败案例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赵三刀握紧刀柄。
“打断他。”陈十三手腕一抖,五枚五帝钱飞出,呈“破军阵”钉入法阵四角与中央节点。铜钱落地瞬间燃起青焰,阵纹光芒骤暗,柳无生的咒语戛然而止。
“谁!”他猛然回头,法杖横挡,眼中幽蓝暴涨。
“物业巡查。”陈十三耸耸肩,“您这露天KTV扰民了,而且未成年人禁止参加。”
柳无生脸色一沉:“陈十三!又是你坏我大事!”
“不是我坏你,是你选题太歪。”陈十三往前一步,“用童男童女做祭品,建议直接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邪典类。”
沈昭华已悄然移至石坛侧方,骨扇展开,眉间朱砂痣忽明忽暗。她双手结印,低喝一声:“天罡护体,百邪不侵!”
金光自额间迸射,如利剑扫过全场。柳无生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法杖几乎脱手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段九爷见势不妙,袖中机关一按,“砰”地炸开一团浓烟。黑雾瞬间吞没整个法坛,待烟散去,他人已不见踪影。
“跑了?”赵三刀啐了一口,“这督军跑路速度比逃单顾客还快。”
“留着吧。”陈十三目光紧锁石坛,“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”
话音未落,坛上两具童尸同时睁眼——瞳孔全黑,毫无光泽,宛如两口枯井。
“糟了!”赵三刀猛地后跳一步,“这节目还能返场重播?”
女童率先跃下石坛,动作僵硬却迅猛,直扑沈昭华。陈十三早有准备,甩手一张黄符贴中其额头。符纸瞬间燃烧,女童发出尖锐嘶鸣,身体僵住,口中朱砂符纸化作黑灰喷出。
可男童更快。
它落地无声,枯瘦的小手闪电般掐住沈昭华脖颈,力道大得惊人,竟将她逼退三步,重重撞上石坛。沈昭华挥扇格挡,却被一掌拍开,骨扇脱手飞出。
“十三!”她喉咙被扼,声音断续。
陈十三眼神骤冷。他一把撕开衣袖,指尖在手臂划出深口,鲜血涌出。
“想动她?”他蘸血画符,笔锋凌厉如刀,“先问问我这佛系道士答不答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