踹开门的瞬间,陈十三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,后背一滑,直接瘫坐在门槛上。沈昭华扶着门框喘息,喉咙里还泛着一股铁锈味,指尖轻轻抚过脖颈——一圈青紫已然浮现,宛如被人用绳索勒过一般。
“哎哟我佛慈悲!”赵三刀从里屋冲出来,手里还攥着半块烧饼,“你们这是刚从地府完成KPI考核回来?”
他二话不说,甩出两粒黑乎乎的药丸:“守墓人秘制安神散,专治阳气外泄、魂不附体,还有被小鬼蹭裤裆。”
陈十三接过药丸塞进嘴里,苦得差点当场叛出玄门。沈昭华皱眉迟疑,赵三刀立马瞪眼:“嫌脏?那你把脖子上的印签个名,我拿去当护身符卖,保准青城的小孩夜里哭闹都能少三分。”
沈昭华冷笑一声,也一口吞下。
屋内只点了一盏煤油灯,火苗歪头晃脑,照得墙上棺材的影子仿佛在跳广场舞。陈十三闭眼靠墙,罗盘贴在胸口,却迟迟没有发烫——不是坏了,而是它也懂得下班打卡。刚经历完七棺环眼那样的S级副本,系统自动进入了待机状态。
“刀爷,”他睁眼问道,“段九最近有动静吗?”
赵三刀呸了一声,将烧饼渣拍在桌上,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油布包,啪地摊开一张泛黄地图,边缘已被虫蛀出了蕾丝般的缺口。
“昨儿我让伙计蹲码头,拍下了这个——三更子时,军火船改走陆运,路线穿过乱葬岗。”他手指划过一条红线,“他们想借阴气掩人耳目,连车轱辘都裹了黑布,生怕被阳间的摄像头拍到。”
沈昭华凑近细看,旗袍下摆扫过地面碎木屑。她忽然抬眼:“这路线绕开了主道,却偏偏要走七棺环眼……那里刚被煞阵污染,寻常车队避之不及。”
“所以运的不是炮弹。”陈十三指尖轻敲地图,“是‘东西’。”
“祭品。”沈昭华接道,骨扇轻叩掌心,“第二批童男童女,用来续阵。”
赵三刀没吭声,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那道刀疤。就在指尖触到旧伤的刹那,疤痕猛地一烫,仿佛有人往肉里扎进一根烧红的针。
他动作一顿。
沈昭华眼角余光掠过,不动声色。她记得这道疤——三个月前督军府外巷战,她被青冥逼入死角,是赵三刀横空杀出,一刀劈断对方手杖,自己却被蛊虫咬中面门。当时她以为他只是顺手相助,如今看来……
“这张图,”赵三刀收回手,声音低了几分,“是我拿命换来的。信不信由你。”
陈十三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咧嘴一笑:“刀爷,你这话听着跟直播带货砍价似的——‘最后十单,赔本清仓!’”
“我这是真情实感!”赵三刀翻白眼,“你要不信,我现在就把图烧了,咱仨明晚集体去段九坟头蹦迪谢罪。”
“别别别。”陈十三赶紧按住地图,“我信你,比信我自己还信。毕竟我昨天还觉得自己能躺平养老,结果今早就差点给俩小孩收尸。”
沈昭华合上骨扇,站起身:“既然路线已定,那就设伏。子时动手,人在阴处,我们在暗处。”
“我在乱葬岗布‘五方煞阵’。”陈十三摩挲着罗盘边缘,“截他气运,乱他阵脚。他想借阴气运货?行啊,我让他货没运到,先被阴兵抢了快递。”
“我去断后路。”沈昭华眼神冷了下来,“逼他调头,正好撞进你的埋伏圈。”
赵三刀咧嘴一笑,抽出腰间杀猪刀,在桌角磨了两下:“刀爷我不懂什么天罡地煞,但我这把刀,砍人头和砍棺材板一样利索。要多厚,我说了算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谁也没再多言。默契这种东西,往往不必说出口——就像半夜三点突然醒来,发现室友已经在帮你写作业。
陈十三将罗盘收回怀中,低声说道:“这次不能留活口。段九要是跑了,下一个祭坛可能就出现在小学门口。”
“那必须安排。”赵三刀把刀插回腰间,“我建议直接给他整套‘冥府入职大礼包’:纸钱、寿衣、简历,再配一段唢呐BGM。”
沈昭华忽然开口:“青冥呢?他昨晚出现,不会就此罢手。”
“疯批恋爱脑呗。”陈十三耸肩,“看你不理他,就开始搞破坏,典型的情感纠纷升级成国际事件。”
“他要是再敢露脸,”赵三刀冷笑,“我不介意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‘棺材试睡员’——终身VIP,不用退房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一道白影掠过,快得如同幻觉。紧接着,一句低语顺着窗缝钻进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