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游戏才刚开始。”
声音带着异国腔调,尾音微微上扬,像在笑。
屋内三人同时静默。
赵三刀第一个反应过来,杀猪刀出鞘半寸,刀尖抵住窗纸。可外面什么都没有,只有风卷着落叶打了个转,仿佛谁刚刚走过又刻意隐身。
“白西装?”陈十三眯眼。
“除了他还能有谁?”赵三刀压低嗓音,“这人毛病多,走路都要踩瓷砖缝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强迫症。”
沈昭华走到窗边,骨扇轻轻挑开一角窗纸。外面巷子空荡,唯有远处丧铺的灯笼还在摇晃,红光映在泥水上,像一滩未干的血。
“他在监视我们。”她说。
“知道又怎样。”陈十三靠回墙边,语气懒散,“总不能因为他一句话,咱们就不干了?那我还干脆去庙里当和尚,每天念《恋爱脑防治手册》。”
“问题是,”沈昭华回头,“他知道我们去过乱葬岗,也知道我们拿到了图。他是怎么知道的?”
空气一沉。
赵三刀脸色变了变:“意思是……咱们中间有漏洞?”
“不一定是人。”陈十三抬手,从袖中抖出一枚铜钱,边缘有些发黑,“昨晚我布的逆衣换形局,被人动过。有人用阴物追踪,沾了煞气。”
“所以是术法泄露?”沈昭华皱眉。
“八成是柳无生的手笔。”陈十三把铜钱收好,“不过没关系,我们可以将计就计。”
“怎么说?”赵三刀问。
“既然他知道我们要伏击,”陈十三嘴角微扬,“那就让他‘知道’一个假计划。”
“演戏?”赵三刀眼睛一亮。
“不止。”陈十三低声说道,“我要让段九爷亲眼看见——他的军火车队,被自己的护院当成邪祟,一炮轰进河里。”
屋内短暂沉默。
然后赵三刀忍不住笑出声:“十三,你这脑子要是拿去炒股,A股早涨到火星了。”
“可惜我只想躺着赚钱。”陈十三打了个哈欠,“现在最缺的是时间。距离子时还有六个钟头,够我们睡一觉、吃顿饱饭,顺便把青冥的定位反向植入。”
沈昭华坐回桌边,重新展开地图:“我来改路线标记,加三个假伏击点。”
“我去准备五帝钱和镇魂钉。”陈十三摸了摸怀里罗盘,“顺便看看这老伙计能不能再给点提示。”
赵三刀拎起刀站起身:“那我负责后勤——煮碗阳气面,加两个荷包蛋,专治各种阴间综合征。”
三人各自行动,屋内气氛从紧绷转为有序。煤油灯的光影在墙上跳动,映出三个忙碌的身影,宛如一幅即将封存的战术壁画。
就在沈昭华低头描图时,赵三刀悄悄抬手,再次抚过脸上那道刀疤。这一次,疤痕不再灼痛,而是隐隐发麻,仿佛底下藏着一根通电的线,另一端连着某个遥远的信号源。
他眼神微闪,没说话,转身走向厨房。
门外,风突然停了。
窗纸上的影子,缓缓移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