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叶飘落在黑色高跟鞋前,沈昭华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陈十三倚在她肩上,右臂仍裹着染血的旗袍布条,血迹早已发黑。他忽然抬手,将罗盘塞进赵三刀递来的油纸包里。
“别碰镜子。”他说。
赵三刀一愣:“什么镜子?”
“待会儿会有人送东西来。”陈十三眯眼望向街口,“穿白西装,拄金边手杖,笑得像捡了金元宝似的。他送来的东西,谁也别碰,尤其是沈小姐。”
沈昭华皱眉:“你怎么知道他会来?”
“我猜的。”陈十三咧嘴一笑,“而且我每次瞎猜都能蒙中,建议去赌场玩把大。”
赵三刀翻了个白眼:“刀爷我只认钱,可你这破罗盘比摇号机还准。”
天刚亮时,三人回到棺材铺。陈十三坐在堂屋门槛上,反反复复拆装铜钱剑。沈昭华立于柜台后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扇的扇骨。
上午十点整,门铃响起。
青冥推门而入,西装笔挺,手杖轻点地面,嘴角挂着标准商人的微笑。
“沈小姐,别来无恙?”他语调微带异国腔,“听说您喜好古董,特地带来一件稀世珍品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,镜面泛着幽幽青光,边缘刻着双鱼缠绕纹路。
“双生镜?”沈昭华眸光微动,“传说能照见前世姻缘的那一面?”
“正是。”青冥笑意加深,“据传为前朝镇国将军府旧藏,流落海外多年,如今物归原主。”
陈十三坐在屏风后嗑瓜子,咔嚓一声咬碎壳。
沈昭华伸手接过铜镜,指尖刚触到镜面——
镜中景象骤然变幻。
荒坟之上,陈十三跪伏在地,胸前插满羽箭,鲜血顺着箭杆缓缓滴落。他的双眼睁着,却已失去神采。远处群鸦惊飞,仿佛为谁送葬。
“不!”沈昭华猛地后退,撞翻茶几,“他还活着!这不可能!”
“沈小姐?”青冥故作惊讶,“您看到了什么?”
陈十三冲出屏风,铜钱剑一甩,银丝应声断裂。那根几乎不可见的细线连在青冥手杖顶端,断裂瞬间,镜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,绿火自缝隙喷涌而出。
“你他妈玩阴的是吧?”陈十三一脚踢翻桌子,“送个镜子还能附赠死亡预告?当这是双十一满减赠品?”
青冥冷笑:“我只是让她看清真相。你们以为联手就能逆天改命?凤骨之人注定孤独终老,死在最爱的人之前。”
“哦。”陈十三点头,“那你这剧本写得不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第一,男主没死。”他晃了晃右手,“第二,女主也没疯。”他又指了指沈昭华,“第三,反派你现在就开始立flag,等于提前申请退场券。”
青冥脸色一沉,袖中寒光一闪,一枚银针疾射而出,尾部系着黄符。
陈十三侧身避过,罗盘出手,铜边压住符纸。绿焰腾起,火焰中浮现出一张脸——段九爷,嘴角歪斜,眼神阴狠。
“陈十三。”那声音自火中传出,“你活不过今晚。”
赵三刀倒吸一口冷气:“影咒传音?这玩意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!”
“没失传,就是贵。”陈十三盯着燃烧的符纸,“得用活人精血喂三个月,还得每天念名字,费电得很。”
沈昭华凝视火焰中的面容,忽然开口:“他在码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