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坑沿的瞬间,陈十三猛然睁眼。
怀里的罗盘发烫,不是预警,而是反应——有东西正朝他逼近。
他没等法杖刺穿棺材,左手一翻,掌心黄符碎成粉末,朱砂混着指尖血迹黏在皮肤上,像早已画好的阵纹。
“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头顶轰然炸裂!
鎏金法杖破空而下,直取胸口。陈十三双脚蹬棺,整个人如弹簧般弹起,五张黄符甩出,贴向法杖四周。
符纸无火自燃,红光交织成网,硬生生将法杖钉在半空。
柳无生立于三丈外的枯树之上,披风猎猎,面色阴沉:“假死?你倒是会玩花样。”
“师兄。”陈十三站稳身形,拍了拍灰,“你追得这么紧,是不是忘了——我最讨厌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柳无生冷笑:“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拦住我?那虫王已在你血脉扎根,只需我一声令下,你全身经络都会烂成蜂窝。”
陈十三低头看了眼右臂,衣袖下的伤口早已结痂。他扯了扯嘴角:“你说的是第十一章咬我的那只?”
“它现在是你体内的毒引,迟早化作操控你的傀儡线。”
“哦。”陈十三点头,“那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它早就被我调包了?”
柳无生一怔。
下一秒,胸口剧烈起伏,一口黑血喷出。
“咳……什么?”
他低头看手,掌心一只拇指长的黑虫正疯狂扭动,外壳裂开缝隙,仿佛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撑爆。
“逆蛊印。”陈十三向前一步,“你放虫时,我就用血画了反咒。你的虫吃我的血,结果吃进了‘倒胃口’的东西。”
柳无生踉跄后退:“不可能!我炼虫十年,从未失手!”
“那你可能没听过一句话。”陈十三摊手,“科技改变生活,知识就是力量。现代研究生可不是白当的。”
黑虫在他掌心跳了几下,突然炸成一团黑雾。
柳无生闷哼一声,膝盖微弯。
就在这时,沈昭华动了。
她一步上前,骨扇唰地展开,扇面山鬼图双眼泛红,口中念出一句无人能懂的咒语。
那团黑雾如同遇敌,猛地收缩,竟被扇子吸了进去。
“收。”
扇面纹路一闪,封印完成。
柳无生脸色惨白:“你竟敢用凤骨之力控制我的蛊虫!”
“不止。”沈昭华合上扇子,语气清冷,“下次它再出现,我就把它做成标本,挂在床头当夜灯。”
柳无生咬牙,抬手欲召尸。
可四周寂静无声,连风都停了。
陈十三已走到他面前,铜钱剑自袖中滑出,剑尖抵住他咽喉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这状态,连只蚊子都打不死。”
柳无生瞪着他:“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。九幽裂隙即将开启,龙脉动荡,这不是你我能挡的劫数!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十三平静道,“但我也没想挡。我只想问你一件事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:“你为啥总盯着我的罗盘?是不是你自己那个残件,早就废了?”
柳无生瞳孔骤缩。
“果然。”陈十三笑了,“你拿不动真家伙,只能靠虫啊尸啊吓唬人。说实话,你这波操作,纯属穷途末路。”
“你!”柳无生怒极,想要运功反击。
可刚提气,又是一口黑血喷出,溅在铜钱剑上,滋滋作响。
“啧。”陈十三皱眉,“脏了。”
手腕轻抖,剑身微震,血珠落地。
沈昭华走来,瞥了眼柳无生:“他还活着?”
“活是活,但战斗力约等于路边醉酒的大爷。”陈十三收剑入袖,“要补一刀吗?”
“算了。”沈昭华摇头,“留着他,说不定还能钓出更大的鱼。”
柳无生靠着树干喘息,声音沙哑:“你们……以为赢了?段九爷已经在布局,双生煞阵即将重启,三天之内,青城必成死地!”
“哦。”陈十三点头,“那我们还有时间吃顿火锅。”
“你闭嘴!”沈昭华瞪他一眼,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离开这儿。”陈十三环顾四周,“这地方太空,万一他还有同伙埋伏,咱们就成了活靶子。”
沈昭华点头,转身走向马车。
车轴断了,棺材歪在坑边,瘦马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。
“看来得走路。”她说。
“没事。”陈十三活动了下手腕,“反正我也懒得装死了。躺太久,腰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