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步步后退，直至靠近屋顶破洞。
“但你们逃不出去。”
话音刚落，外面轰然巨响。
“轰！”
火光从通风口涌入，热浪扑面而来。紧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接连炸开，数颗火油弹砸在棺材铺屋顶，火焰腾空而起，黑烟滚滚灌入密室。
陈十三脸色骤变：“段九爷动手了！”
赵三刀骂了一句，转身冲向墙角：“地道在这儿！快！”
陈十三忍着背上的剧痛，一把扯下道袍下摆，扑到通风口前用力堵住缝隙。浓烟稍减，但火势已烧穿屋顶，木梁开始断裂。
“走！”他回头大喊。
沈昭华冲过来扶他，手刚触到他肩膀，就被他甩开。
“别管我！先下去！”他说。
赵三刀已拉开暗格，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。他探头查看后回头喊道：“能通到后街！快！”
沈昭华不肯走。她紧紧抓住陈十三的手臂：“你不许死！听见没有！”
陈十三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：“我说躺平认怂，可没说认输。”
说着用力一推，将她推向地道入口。
赵三刀在下方接住她。陈十三正要跟进，突然身子一歪，单膝跪地。背上的毒针随动作深入一寸，右臂瞬间麻木。
“十三！”赵三刀在下面喊。
陈十三咬牙支撑，用手撑地站起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顶。
青冥仍站在破洞边缘，半边身子映在火光中。他望着这边，不动，也不语。
陈十三举起右手，比了个中指。
青冥转身跃上屋顶，消失在烈焰之中。
“走！”陈十三朝下方喊。
他拖着伤腿爬向地道，刚到入口，头顶一根燃烧的房梁“咔嚓”断裂，砸向地面，火星四溅。
赵三刀在下面伸手拉他。
沈昭华仰头望着他，手里死死攥着罗盘。
陈十三一只脚踩进洞口，另一只脚还在外面。他低头看她，嘴唇微动，似想说什么。
外面又是一声爆炸。
火墙崩塌，热浪掀翻半边屋顶。一块烧红的铁皮飞来，擦过他的手臂，留下一道焦黑痕迹。
他没有躲。
沈昭华忽然发现，他左颊的梨涡还在，可双眼已经闭上。
“陈十三！”她伸手去抓。
他身体一晃，向前栽倒。
赵三刀拼命往上够，终于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火光映照三人面容，明灭不定。
地道口外，火焰吞噬了最后一片完好的屋顶。
沈昭华仰望着上方坠落的火星，掌心的罗盘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去。
罗盘表面依旧破旧，可指针缓缓转动，指向东北方向。
与此同时，陈十三的睫毛微微颤动。
他听见脑海里响起三个字：
“吊死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