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。”陈十三扣住她手腕，“一拔，毒就入心脉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它自己停。”
赵三刀蹲在河边喝了几口水，回望那片已成废墟的棺材铺。“段九爷这回够狠，直接炸了铺子。”
“不是为了炸铺子。”陈十三喘了口气，“是灭口。”
“他知道我们发现了军火的事。”沈昭华说。
“不止。”陈十三摇头，“他知道罗盘能预知命案。”
此言一出，两人皆默然。
赵三刀挠了挠头：“那接下来咋办？回城？”
“不能回。”沈昭华道，“段九爷肯定在等着我们露头。”
“难道在这儿等死？”赵三刀瞪眼。
“等一个人。”陈十三望着河面，“青冥。”
“他还敢来？”
“他会来。”陈十三冷笑，“他嫉妒我，但更想从我手里拿到罗盘的秘密。”
沈昭华看着他，忽然觉得眼前之人不再像从前那样懒散随意。他的眼神冰冷，说话缓慢，可每个字都像钉子般砸在地上，不落地不起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我知道很多事。”陈十三低声说，“但现在说不出。”
他抬手抚过颈后，那里有一处烫伤疤痕，形状似半枚铜钱。每次罗盘启动，那地方便会发热。
沈昭华还想追问，却被赵三刀拦下。
“让他歇会儿。”赵三刀压低声音，“你看他手指都在抽。”
的确如此。陈十三的右手不停颤抖，仿佛握不住任何东西。他低头一看，发现掌心的避火符已然褪色，最后一丝红光悄然消散。
“符破了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一声钟响。
子时到了。
河面忽起薄雾，不浓，却紧贴水面飘荡，如一层灰布缓缓铺展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赵三刀握紧刀柄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踏在河滩碎石上，清脆得刺耳。
来人穿着白西装，袖口沾泥，领带歪斜，嘴角带血。
是青冥。
他站在五步之外，望着地上的陈十三，笑了。
“你还没死？”
“命硬。”陈十三撑着坐起，“你怎么也没死？”
“段九爷的火油弹，炸不死我。”青冥抹去嘴角血迹，“但我没想到，你会为她拼命。”
沈昭华站起身：“你走吧，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青冥目光锁定陈十三，“我要答案。罗盘为何只给你提示？你到底是谁？”
陈十三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向青冥背后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
青冥一怔，回头望去。
河雾之中，一棵歪脖子树下，静静悬挂着一双红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