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冥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，红鞋悬在半空，轻轻晃荡。他嘴角还挂着血，白西装沾满泥泞与草屑，左臂缠着的布条不断渗出暗红的血迹。
赵三刀立刻横刀挡在陈十三身前，杀猪刀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弧线。沈昭华一步抢上，骨扇半张而开，扇面直指青冥心口。
“你又来干什么？”赵三刀嗓门震得树叶微颤，“刚才没被炸死，现在是回来补命的？”
青冥不理他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十三，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，看清这个人究竟值不值得他拼到如此地步。
陈十三靠坐在一块石头上，左手压着后背毒针的位置。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的罗盘微微发烫。闭眼一瞬，再睁眼时，眼神已变——不再是那个懒散江湖术士的模样，倒像是换了个人。
“他身上没有邪气。”陈十三低声说，“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赵三刀冷笑：“那你让他站远点！谁信一个疯子会主动送上门？”
“我不是疯子。”青冥扯了扯嘴角，“我只是输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身子一晃，几乎跪倒。沈昭华未动，指尖却已扣紧骨扇机关。
陈十三慢慢起身，动作迟缓，每动一下都像在与剧痛抗衡。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，在指尖轻轻一转。
“你说我被命运玩弄？”他一边朝前走，一边开口，“那你先告诉我，段九爷下一步要去哪儿？”
青冥抬头看他，眼中布满血丝：“你们以为我在乎那些军火？我在乎的是她。”
他转向沈昭华，声音忽然低柔下来：“从第一次见你，我就知道你是凤骨之人。柳无生要裂隙，段九爷要改运，可我要的，从来只有你活着。”
沈昭华冷笑着摇头：“所以你就一次次设局害我们？用双生镜让我看见陈十三死？这就是你说的‘让我活着’？”
“那是为了让你看清！”青冥猛然吼出一声，随即咳出一口黑血，“你以为他是救世主？他手里那破罗盘，根本不是神器，是催命符！”
赵三刀听得一头雾水：“你有病吧？一会儿深情一会儿发疯，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陈十三没答话，突然抬手一弹。铜钱飞出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啪地钉入青冥脚前三寸的泥土。
地面瞬间泛起一圈极淡的光纹，如水波般缓缓扩散。
“镇魂阵？”沈昭华瞳孔一缩，“你还留了这一手？”
“不是镇魂。”陈十三摇头，“是测谎阵。若他说谎，阵法会反噬。”
青冥低头看了眼铜钱，竟笑了：“行啊，陈十三，你终于不装废物了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陈十三逼近一步，“我问你，罗盘提示‘青城山，吊死鬼，红绳鞋’，那地方到底是什么？”
青冥眼神微闪。
“你以为那是普通的命案预告？”他声音低沉，“错了。那不是预告，是召唤。青城山底下早就不成山了，是九幽裂隙的入口。柳无生和段九爷等的就是这一天——裂隙开启，献祭百人，逆改天命。”
赵三刀听得头皮发麻：“等等，你说那罗盘……其实是帮他们开门的钥匙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青冥喘了口气，“你们每破一案，都在为裂隙松土。每一次罗盘显字，都是裂隙在呼吸。而你——”他指向陈十三，“你是唯一能听见它呼吸的人。”
沈昭华猛地回头看向陈十三：“你早知道了？”
陈十三没有回答。他的手紧紧攥住罗盘，指节泛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沈昭华摇头，“如果真是这样，师父不会让我接近你。”
“你师父早就知道了。”青冥惨笑，“所以他才给你种下禁制，延缓凤骨觉醒。他知道一旦你完全觉醒，裂隙就会感应到，自动开启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