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头一震。
这女人什么时候哭过？被追杀时不哭，中毒时不哭，差点被炼成祭品也不哭。现在却因他几句狠话，掉了眼泪。
“你别这样。”他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你要是心疼我，就给我撑住。你要是真想报答我，就活着看我怎么逆天。”
她睁开眼，看着他，忽然扯了下嘴角。
“你……说得跟真的一样。”
“因为我就是认真的。”他把她往上扶了扶，确保她靠得安稳，“再说了，你死了谁陪我演‘双生羁绊’？系统不得判我任务失败？”
她轻轻哼了一声，像是笑了。
可就在这时，她整条右臂突然抽搐，皮肤下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纹路，顺着血管往心脏蔓延。
禁制发动了。
陈十三一眼认出，这是师父设下的封印在反噬。原本是为了延缓凤骨崩溃，如今却成了催命符。
他迅速翻出符纸和朱砂，准备画镇压符。手刚动，罗盘突然发烫，烫得他掌心一缩。
低头一看，罗盘表面的裂纹中闪过一丝红光，随即消失。
不是提示，也不是警告。
更像是……一次回应。
他怔了一下，再去看沈昭华，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。
“撑住！”他拍她的脸，“别闭眼！你要是睡过去，我就把你名字刻在我罗盘上，天天念咒烦你！”
她睫毛颤了颤，勉强睁着。
“你说过……要带我去青城山。”她声音越来越弱，“还没……去。”
“去，必须去。”他咬牙，“我还欠你一顿火锅，你说要加毛肚和黄喉，我都记着。”
“你……记得倒是清楚。”
“这种事能忘？赵三刀都说我恋爱脑上线了。”
她又想笑，可嘴角刚扬起，整个人猛地一僵，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，头一歪，彻底没了反应。
陈十三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沈昭华！”
他立刻探她鼻息——还有气，但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脉搏也快要消失了。
他一把撕开她旗袍的领口，发现她眉心那颗朱砂痣已变成漆黑一片，像是被人用墨汁涂抹过。
禁制失控了。
他抱着她，抬头环顾这间破屋。玉珏阵已熄，罗盘沉默，门外风声渐紧，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。
追兵快到了。
可他哪儿也不去。
他不能放下她。
他把罗盘重新贴在她心口，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，另一只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。
“你不准死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还没答应做你道侣，你敢走试试？”
屋外，一片枯叶被风卷起，啪地打在窗框上。
他低头，看见她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接着，一滴血从她指尖渗出，落在罗盘中央的凹槽里。
罗盘轻轻震了一下。
不是幻觉。
这一次，震得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