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三刀没有回头,只抬起手,朝他摆了摆。
“走!再啰嗦我砍你!”
陈十三咬牙,转身背着沈昭华往山上奔去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,却不敢停歇。
身后巨斧再次落下,轰隆一声,整片树林为之摇晃。
接着是枪声、惨叫、爆炸。
然后……归于寂静。
他不敢回头。
他知道赵三刀不会那么快死。那家伙嘴贱命硬,上辈子欠他的债还没还清,阎王都不敢收。
他一路跑到山脚乱石坡,终于寻到一处遮蔽之地,轻轻放下沈昭华。她仍在昏迷,脸冷如冰,但心跳尚存。
他掏出罗盘,发现它正在发烫,比先前更甚,表面那道裂缝泛着微弱红光。
不是文字,不是提示,但它在动,仿佛有了生命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,忽然想起什么。
赵三刀最后那个手势——不是催他走,是让他别回来。
意思是:我拖住他们,你带她走远点,别管我。
陈十三攥紧罗盘,指节泛白。
“你要是敢死,”他低声说,“我把你棺材板掀了改搓衣板。”
他抬头望向山腰。
老槐树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,枝条垂下,像吊着什么东西。
风一吹,晃了一下。
他眯起眼。
那不是树枝。
是鞋。
一双红色绣花鞋挂在树杈上,鞋尖朝下,随风轻轻摆动。
他忽然记起罗盘曾显示过——“青城山,吊死鬼,红绳鞋”。
原来在这儿。
他正要起身,罗盘突然剧烈震动,烫得他几乎握不住。
紧接着,一行字浮现在他脑海:
【子时三刻,山脚枯井,命断红绳。】
他猛地站起,望向不远处的地面上。
一口枯井被杂草掩去大半,就在十米之外,井口漆黑,宛如张开的嘴。
子时三刻,还有二十分钟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昭华。
她仍在昏迷,脸色发紫,呼吸愈发微弱。
他不能把她独自留下。
可若不处理井里的事,下一个死的就是她。
他咬牙,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,咬破手指,在上面画了个封字,塞进沈昭华手中。
“你要是敢醒不来,”他低声说,“我就把你名字纹我罗盘上,天天念咒吵你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朝枯井走去。
走到一半,他停下。
回头。
沈昭华的手指,动了一下。
她掌中的符纸,正缓缓变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