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背着沈昭华站在青铜巨门前，怀里的罗盘剧烈震动。他没有半分迟疑，咬破指尖，在门上九个凹槽之一画下血符。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，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。
“逆五行，开！”
地面猛然一震，青铜门从中裂开，缝隙里涌出浓稠黑雾，夹杂着灰白色的骨粉扑面而来。他抬手挡在脸前，低头冲了进去。
门后是一座巨大的环形祭坛，四周刻满扭曲的符文，中央高台上站着段九爷。他手中捧着一只琉璃瓶，瓶身泛着幽光，无数孩童的虚影在其中挣扎哭喊。
陈十三一眼便认了出来——那是三百童魂，已被炼成“山河煞源”。
他迅速扫视全场，见角落一根石柱尚且稳固，立刻将沈昭华背到后面放下。她脸色发紫，呼吸微弱，掌心那道伤口仍在渗血。他取出最后三张黄符，贴在石柱四角，结成护阵。
符纸刚落定，空中便响起低沉嗡鸣。他知道这阵法撑不了多久。
现在，必须动手了。
他拔出铜钱剑，反手在掌心一划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他在空中疾速写下“引魂咒”三字。五张备用黄符同时飞出，贴向魂瓶周围的地砖，组成倒三角阵型。
“我不是要你们杀人。”他低声说道，“我是请你们……出来作证。”
话音未落，魂瓶忽然轻轻一颤。
段九爷察觉异样，猛地回头：“陈十三？你竟敢闯进来？”
“不是闯。”陈十三冷笑，“是来收账的。”
段九爷脸色一沉，举起魂瓶欲念咒语。可就在他开口瞬间，瓶中一个小身影猛然撞向瓶壁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全场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撞击接连响起。瓶身出现细小裂纹，幽光闪烁不定。
“你们认的是督军？”陈十三大步走向祭坛边缘的石碑，一脚踹断上面雕着的“段”字龙头，“还是认这个屠夫？他许你们父母升官发财，可曾给你们一口棺材？”
石碑晃动，尘土飞扬。
第一道鬼影从瓶中钻出，是个身穿清朝童装的小男孩，脸上带着淤青。他指着段九爷尖叫：“是他把我骗进府，灌药剥衣，钉进尸堆！我死的时候才七岁！”
第二个声音响起，是个小女孩，双眼被挖空：“我娘说带我去学戏……结果我在密道里被挖了眼！他们拿我的眼泪泡符纸！”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越来越多的冤魂争先恐后挤出瓶口，在空中盘旋嘶吼。整个祭坛回荡着哭声，连地面都在震颤。
段九爷慌了神，挥袖掐诀欲镇压。但陈十三早有准备，甩手将铜钱剑掷出，直插其手腕。
“啊！”段九爷惨叫一声，魂瓶几乎脱手。
“这不是风水局。”陈十三一步步逼近，声音冷如寒冰，“这是审判。”
段九爷瞪着他，嘴角抽搐：“你以为这些鬼敢动我？我是督军！掌控生死！”
“那你问问他们怕不怕。”陈十三抬手指天，“他们已经死了，还有什么好怕的？”
话音未落，百鬼齐哭。
“段九爷！你还我命来！”
“你烧了我的尸，连骨头都没剩！”
“我妹妹才五岁，你也下得去手？”
怨气冲天而起，魂瓶裂缝不断扩大。一道道鬼影不再局限于瓶口，而是直接扑向段九爷。
他拼命挣扎，用军功章上的佛珠布出结界。可那些孩子根本不攻击他的身体，反而钻进他的影子里，顺着脚底缓缓爬升。
“滚开！都给我滚开！”他疯狂拍打自己，却发现影子正在扭动，仿佛活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