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将沈昭华轻轻靠在树干上,她呼吸微弱却还算平稳。刚松开手,眼角余光便瞥见不远处的草堆里趴着一个人影,一动不动。
他心头一紧,几步冲过去翻过那人——是赵三刀。
胸口插着一把短刃,刀柄上刻着个“段”字,鲜血早已浸透前襟。赵三刀面色发青,嘴唇泛紫,呼吸断断续续,仿佛喉咙被什么死死卡住。
“刀爷!”陈十三拍了下他的脸,毫无反应。
他迅速把人拖到树荫下,顺手从腰间摸出罗盘看了一眼。罗盘表面沉寂如水,连平日午夜才会闪现的微光都消失不见。
这玩意儿关键时刻总不灵,他在心里嘀咕一句,随即翻开随身携带的《青囊秘录》残卷。
纸页泛黄,字迹潦草。他快速翻找,在一页角落终于看到几行小字:“守墓人禁术·血祭替命:以自身精血为引,召祖魂护主。术成者若非死即反噬,唯至亲滴血入口,方可续魂。”
他的目光停在“至亲滴血”四字上,眉头不由拧成一团。
赵三刀这老家伙早年家破人亡,祖坟都被盗墓贼刨了个干净,哪还有什么亲人?别说亲戚,连个表亲都没听说过。
可刚才那一招战魂召唤,分明是豁出性命才挡住追兵。若不是他拼死断后,自己和沈昭华早就被乱枪打成了筛子。
陈十三低头看着赵三刀满脸血污的脸,忽然轻笑一声:“你不是说只认钱吗?我这会儿欠你三条命了,你说值多少?十万还是百万?现在可涨价了啊,刀爷。”
无人回应。
风穿过林间,树叶沙沙作响。远处仍有零星枪声,大概是段九爷残部还在搜山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合上书卷,咬破左手手腕,鲜血顿时涌出。他将血滴进赵三刀口中,嘴里还念叨着:“别嫌脏啊,我昨晚啃过烧鸡,还没刷牙呢。”
血顺着嘴角渗入些许,但赵三刀依旧没有动静。
“不行?”陈十三皱眉,“难道真得是亲爹亲妈才行?”
他不肯放弃,又割深了一刀,鲜血流得更多。这次他干脆用手掌压住赵三刀的嘴,强迫他咽下去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赵三刀的眼皮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口黑血喷了出来,正溅在陈十三脸上。
“呕……”赵三刀剧烈干呕,身体颤抖不止,“谁给我灌毒药?老子钱还没收够陈十三的呢!”
陈十三抹去脸上的血沫,终于松了口气:“醒了就好,再晚两分钟,我就准备给你办葬礼了,棺材都想好了——就用你铺子里最便宜那口。”
赵三刀喘着粗气,抬手想骂人,刚一动便牵动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:“哎哟我去……这匕首是不是淬了蝎子毒?我感觉肠子都打结了!”
“不止。”陈十三撕开他衣襟检查伤处,“这刀上有符纹,专门克制你们守墓人的血脉。你用了秘术,它就趁机释放毒气。”
“那你为啥能救我?”赵三刀眯着眼看他,“你又不是我亲戚。”
“我不是你亲戚。”陈十三一边说,一边将剩下的血涂抹在他伤口周围,贴上一张黄符,“但我认你是兄弟。”
赵三刀一怔,随即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嘿……你还真敢认啊?我要是有儿子,肯定不让他跟你混,太危险。”
“你也知道危险?”陈十三冷笑,“那刚才干嘛不跑?非得留下来放迷魂香、砍哨兵,装什么英雄?”
“我……”赵三刀咳了两声,“我不是怕你死了嘛。你要是挂了,谁给我介绍生意?沈小姐又不会买棺材。”
两人一时沉默。
陈十三抬头看向仍在昏睡的沈昭华,低声说道:“她也差点没挺过来。”
赵三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神情难得认真:“凤骨反噬的事,我能帮上忙吗?”
“你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。”陈十三收起书卷,“先别想别的,等你能站起来再说。”
赵三刀试着起身,刚撑起一半又跌了回去:“妈的……浑身像被马踩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