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华脚步慢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陈十三回头。
“没事。”她摇头,“就是觉得……这味道不对劲。”
“焚香压阴气。”陈十三眯起眼,“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。”
“还能是谁?”赵三刀嘀咕,“神父?牧师?还是隔壁庙里的和尚?”
“都不是。”陈十三摸了摸罗盘,“是想掩盖死人气的人。”
再往上走百余步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西式铁门矗立在山腰平台,锈迹斑斑,门柱上的“圣心学院”四字漆皮剥落,右边那个“学”字只剩半边。
院内一片死寂。教学楼是灰白色二层小楼,窗户紧闭,窗帘低垂,毫无动静。
风吹过树梢,发出沙沙声响。
然后——
呜……
一声女子的哭声,自楼中飘出。
断断续续,带着鼻音,仿佛被人捂住嘴仍在挣扎。
赵三刀猛地停下脚步:“谁?谁在那儿?”
无人回应。
哭声持续几秒,骤然中断。
四周重归寂静。
“幻觉?”赵三刀咽了口唾沫,“刚才真是我听到了?”
沈昭华盯着二楼最左侧的窗户:“不是幻觉。那扇窗,刚才动了一下。”
“风吹的吧?”赵三刀勉强笑了笑。
“风是从右边来的。”陈十三凝视窗框,“那扇窗是向内开的,不可能自己晃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校门前的空地上。
脚下的土地松软,颜色偏黑,似是长期不见阳光。
罗盘在他怀里轻轻震动。
“不止一个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止一个?”赵三刀问。
“死者。”陈十三按住胸口,“哭声不是今晚才开始的。早就开始了。只是之前没人听得见。”
沈昭华走到他身边:“阴气聚在教学楼底层,往上逐渐减弱。说明死的地方不在楼上。”
“那为什么声音从二楼传出来?”赵三刀挠头。
“因为有人在模仿。”陈十三低声说,“或者……有东西,想让我们以为人在二楼哭。”
赵三刀后退半步:“你这么一说,我更不想进去了。”
“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陈十三看着他。
“放屁!”赵三刀梗着脖子,“我要是跑了,你们俩出了事,我铺子里的棺材卖给谁去?”
沈昭华忽然抬手。
她指向门缝里的一角地面。
那里有一小块红色布料,半埋于土中,像是从鞋面撕下来的。
“红绳鞋。”她说。
陈十三蹲下身,用铜钱剑尖挑起那块布。
布料陈旧,边缘磨损严重,但颜色鲜红,仿佛从未褪色。
他抬头望向教学楼。
二楼左侧那扇窗,窗帘缝隙间,似乎有一点反光。
像是一只眼睛,在静静注视着他们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既然来了,就看看是谁,在夜里哭着不肯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