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，陈十三和沈昭华并肩走进圣心学院。
赵三刀已经回镇上养伤，临走前把杀猪刀留在了背包里。陈十三没多说什么，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。如今只剩他们二人，一个穿着灰布长衫，一个身着月白旗袍，在这西式风格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行政楼门口站着一位修女，黑袍裹得严实，眼神锐利，仿佛在查验走私货物的海关官员。
“推荐函。”她伸手道。
沈昭华递上信封，语气平静：“我是历史系新聘的教师，专攻民国女性教育史。”
修女翻看几页文件，抬眼看向陈十三：“你呢？民俗顾问？懂些什么？”
“懂人死后为何还在宿舍哭。”陈十三轻咳两声，面色苍白，“最近贵校不是有学生跳井吗？我来看看是不是风水出了问题。”
修女皱眉，但文件上有院长亲笔签名和公章，无法阻拦。
最终，他们拿到了教师公寓二楼的一间空房，并获准夜间巡查宿舍——毕竟推荐信中明确写着“协助处理学生心理异常”。
“你刚才那一咳，演得真像。”进屋后，沈昭华关上门，压低声音笑道，“我都以为你要吐血了。”
“职业素养。”陈十三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，“再说我也确实累了，刚从地底爬上来就来报到，这班我是替天行道。”
沈昭华忍不住笑出声，又赶紧忍住：“别贫了，今晚要守女生楼，你能睡得着？”
“睡不着也得躺平认命。”他摸了摸胸口的罗盘，“它要是半夜发烫，想逃都逃不掉。”
夜色渐深，教学楼陆续熄灯，风穿过走廊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两人分头行动。陈十三在教师公寓打坐闭目，沈昭华则去女生楼巡视一圈，确认每扇门都已锁好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，尖叫声划破寂静。
声音来自三楼东侧宿舍，两人几乎同时起身。沈昭华先赶到现场，拨开围观的学生，看见一名女生瘫坐在地，手指深深抠进地板缝隙。
宿舍中央吊着一具尸体，身穿校服裙，双脚离地半尺，脖颈缠着一条白布条。
陈十三随后进入，扫了一眼房梁上的绳结——位置偏左，受力点不对。再看死者手腕，外侧有环状淤青，像是曾被捆绑。
舌未外吐，面部发紫但程度较轻，不像是活活勒死。
更诡异的是地上那三个字——“我错了”，用血写成，笔画连贯，边缘湿润，尚未干透。
“谁发现的？”沈昭华蹲下，轻声问那名瘫坐的女生。
“我……我起夜……看到她在晃……”女生牙齿打颤，“我想救她，可门是从里面锁着的……”
“你说‘她’？”沈昭华低声追问，“你知道是自杀？”
“林小婉……她这几天总说……镜子里有人对她笑……让她一起走……”女生喃喃道，“她说她错了，不该照镜子……”
陈十三不动声色，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纸，贴在血书上轻轻一按，拓下痕迹后悄然收进怀里。
他走到梳妆台前，镜子干净，映出整个房间。可在右下角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，像是有人用指尖蘸血抹过。
他没有触碰镜子，回头对沈昭华说：“今晚你住这间。”
“什么？”沈昭华一愣。
“你是老师，有资格安排住宿。”陈十三声音不高，“而且你现在最安全。她们不敢在老师眼皮底下动手。”
“你确定这不是让我送死？”
“我要是想害你，上次在乱葬岗就不会喂你喝我的血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再说了，你凤骨一烫，鬼都绕着走。”
沈昭华瞪他一眼，却没拒绝。
她让其他学生回房，只留下这位目击者，带到走廊角落安抚情绪。
陈十三站在门口，凝视那具悬尸。
死者脚上穿的是普通布鞋，不是红绣花鞋。但他记得门外捡到的那块红布，质地相同，颜色鲜红如新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鞋尖，沾了一点黑色湿泥，带着淡淡的腐味。
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。
他弯腰蹭掉泥土，转身离开宿舍。
楼下聚集的学生陆续散去，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了吗？林小婉前几天还去找神父忏悔……”
“她是不是考试挂科了？压力太大？”
“可门是从里面锁的啊，怎么进去上吊？”
陈十三靠在墙边听了一会儿，没人提起血书的事。校方显然想压下来，定性为自杀。
但他知道不对劲。
死后悬尸，血书后写，还有那句“镜子里有人”……
这些不是疯话，而是线索。
他回到教师公寓，从包里取出《青囊秘录》残卷，翻到“阴替术”一页。